隻是她争氣,一次受寵就生了二皇子,才得以被晉為側皇妃。
後來皇上出事,被貶斥去了不毛之地,她雖沒能跟着離開,也沒被當時的康王給弄死,卻也受了大罪,幾乎被貶為庶人,帶着二皇子在破舊的居所中為人洗衣賺錢。
那兩年對于二皇子來說,是不願回想的記憶,他從高高在上的王孫,變成了野孩子,那時他便很确定,自己絕不要再過這樣的生活。他的生死,他的命運,應該掌握在自己手裡。
後來父皇殺回來了,他的日子又一次好了起來,甚至因為他和母親的堅毅,得到了皇上的青眼,母親被封妃,還受了寵幸,又生下了三皇子。
父皇頗為驚喜,但二皇子很清楚,父皇對母妃,從沒有一刻的偏愛與真正的喜歡。他對二皇子三皇子算是親昵,但對于這兩個皇子的母親,他實在不願多給任何感情,盡管一切物質上的東西,父皇都盡可能地滿足,但卻懶得在她宮中多停留片刻,哪怕她因此抑郁成疾,最終帶病而亡。
在父皇心中,母妃的地位比不上曾經的先後,更比不上如今的皇後,所以盡管二皇子覺得自己已那麼優秀,父皇似乎也不曾動過更換太子的念頭。
于二皇子而言,要同太子相争,難于登天,三皇子不能成為他的助力也便罷了,還總要浪費他時間去管束三皇子。畢竟他比三皇子大了八九歲,長兄如父。
後來母妃因病去世,能管、該管三皇子的人,更隻剩他。
二皇子也曾訓斥過三皇子,三皇子總是口頭答應認真讀書,轉頭又忘得一幹二淨,他心裡知曉,這樣的弟弟,絕不可能成大器,他不可能幫自己太多,不拖後腿就算好的了。
不過随着年歲漸長,二皇子反倒覺得,三皇子幸虧是這般性格。
他不愛争搶,功夫不錯且肯吃苦脾氣好,平易近人,的确沒什麼皇子的樣子,這是缺點,也是優點。
對于二皇子與太子之争,他心裡雖有數,卻不太主動參與,二皇子為他在皇上那兒争取到鷹衛副首領一職,他自然知二皇子另有所圖,也曾嘀咕過不知能否勝任,但最終還是乖乖去了,之後二皇子有什麼需要鷹衛做的,直接吩咐,他也不曾推拒。
三皇子便是這樣的人,他畢竟是個皇子,絕非蠢人,但卻懶得争搶,生性懶散,比起追名逐利,更願意享受當下的快樂,直來直往。
這樣的人,當個副手,再好不過,但雖是副手,卻也隻能是打手那類的,絕不可當心腹,因為這種人城府不深,容易被诓騙,從而壞事。
正因如此,二皇子有許多事并不會告訴三皇子,三皇子也從不過問,需要他幫忙,他就照做,兄弟兩人之間,并沒有外人以為的那麼緊密,但他們終歸是一母同胞,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且沒有利害之争,于二皇子而言,三皇子算是自己為數不多可以信任的人。
平日覺得三皇子這般挺好,可眼下二皇子此時内心忐忑,從早上開始,便一股怒氣無處抒發,現在又看三皇子這般,憑空生出一股激憤,隻覺得為何自己汲汲營營,這家夥卻沒頭沒腦,怡然自在。
——雖然,這分明是他們兩人最初的抉擇不同,他們的性格,注定會走上迥異的道路。
二皇子尚思緒紛紛,皇帝終于開口,道:“說吧,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沒點名道姓,但在場之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蕊娘,蕊娘眼神十分冷靜,神色不卑不亢,柔聲道:“罪女名為蕊娘,此前在抱桃閣讨生活。罪女,是跟随胡珏胡大人來到的京城。”
胡珏的名字一出,昭華微微瞪大了眼睛,皇帝顯然早已知曉蕊娘要交代的事與胡珏有關,并沒有太多驚訝的表情,而是掃了一眼昭華。
張小鯉惶恐地看着蕊娘,可眼下這情況,她已經什麼都來不及阻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