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鯉被罵得欲哭無淚,呂塵又冷冰冰地說:“你以為自己很聰明?武功很高?先是抱桃閣欺君,再是迎春宴犯上,你有幾個腦袋?還說什麼終身不嫁,可笑!你嫁與不嫁,真當有人在意?!你是什麼身份地位,他們是什麼身份地位?眼下好玩,同你周旋,哪日失了興趣,遲早将你挫骨揚灰。你倒好,不自量力,還為個男人想再次犯上——你可知,方才你離死,隻有一線之隔。”
“我知道。”張小鯉雖被罵得頭昏眼花,卻也懶得辯解,隻心有餘悸地說,“我差點……逼得皇上沒有台階下。你的确不是兇手,那時候,也的确被皇上派出去辦事了……二皇子的帳篷失竊,是你做的。”
呂塵從鼻孔裡發出不屑的一哼:“現在才想明白,蠢鈍如豬。”
沒錯,方才皇上撒謊了。
因為他居然派貼身侍衛,去自己的兒子帳篷裡當小偷,隻是沒想到撞上了郡主出事。不過除了張小鯉,又有誰能發現鐵侍衛不在?
張小鯉方才沒破安珀遇刺案,倒是實打實地破了二皇子帳篷失竊案,可惜,嫌犯同時是判官。她方才若是情急之下當真追問起來,那恐怕是無法活着走出這帳篷了。
張小鯉拱手,垂頭,道:“師父方才驟然出手,是為了避免我追問皇上,以至于皇上一怒之下處置我……多謝師父救命之恩。”
呂塵鄙夷地看着張小鯉:“這麼久才想通,你有幾條命夠你這般遲鈍?昨夜後半夜,我的确奉皇命進了郡主帳篷,躲在了帳篷之上,想看兇手一擊不中,會不會再來。”
張小鯉總算明白那腳印是怎麼回事,捶額道:“原來如此……若非師父,小鯉恐怕的确難逃一死。隻是眼下師父既然摘了面罩……我不明白,他們說鐵侍衛和皇上是形影不離的啊,可是這十多年,您大部分時候都陪着我啊,隻偶爾才離開……”
呂塵冷冷地看了張小鯉片刻,才說:“誰告訴你,鐵侍衛是一個人?”
張小鯉一愣,呂塵簡略地說:“鐵侍衛是個職稱,戴上這鐵面具,我們便成為了鐵侍衛。我是鐵侍衛,我的師兄同樣是鐵侍衛。後來皇上還招了新的鐵侍衛,我跟着皇上幾乎最久,隻是中間離開了一些年歲。同你分開後,便又回了皇宮,就這麼簡單。”
張小鯉沒想到是這樣,她呆了一會兒,說:“可是方才您點出了抱桃閣、迎春宴,也就是說那時都是您,為何您不同我相認?”
“屁話。”呂塵冷硬地說,“是誰在三留村目無尊長,大呼小叫,說不認我這個師父了?我看到你便煩,隻恨不得你早點滾出長安,還同你相認?”
……也是。
張小鯉那時因為呂塵隐瞞阿姐的事,大發雷霆,加之又被池家人刺激,和呂塵大吵一架。她口不擇言,呂塵又是絕不忍讓更不會哄人的性子,兩個人話趕着話,最後什麼都說了,張小鯉也撂下狠話說不認這個師父了。
但她說話難聽也是跟呂塵學的,所以呂塵也該原諒她,不同她計較才是。再者說了,瞞着她本也是呂塵不對在先……
這些想法肯定不能說出口,若說出來,呂塵指不定真會撩起長刀要她的狗頭。
張小鯉想了想,說:“那時是小鯉太過沖動,不能明白師父的深意。如今我已明白,當時您認為我阿姐已死,不想我徒增傷心,所以才瞞着我……還望師父不要同我計較。”
呂塵不屑地說:“閑話休提,你說這麼好聽,無非是有事相求,是也不是?”
的确,張小鯉想要呂塵幫自己救林存善——他身為皇帝身邊的貼身鐵侍衛,還是跟着皇帝最長的那個,總能想到破局之法吧?
張小鯉眨了眨眼,擡頭看着呂塵,呂塵鄙夷地看着張小鯉:“我的确有辦法。”
張小鯉大喜,道:“師父知道真兇是誰?”
呂塵卻有些不屑地說:“真兇是誰,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别的事。”
張小鯉茫然不解地看着呂塵,心跳得很厲害,她知道呂塵不會無的放矢。
“和從前一樣,我可以幫你做一件事,作為交換,你得完成我布置的任務。”
這的确是張小鯉和呂塵的相處之道,從小到大,無論張小鯉想要吃什麼、買什麼,呂塵都會給她布置一個任務,比如悄無聲息地摸入某個房間不被發現,比如悄悄割掉路人的一個衣角,以此鍛煉張小鯉。她隻有完成了任務,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張小鯉大喜,拱手道:“是!”
呂塵冷冷地道:“我要你殺了那個姓林的小白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