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頓,蹙眉道:“沒有,為何問這個。”
張小鯉暗暗松了口氣,随即道:“其實,微臣此前一直沒想明白,若林大人不是兇手,那帳篷内就一定還要有一個人。可微臣是第一個沖到帳篷外的,微臣不敢撒謊——當時,微臣沒看到第三個人。”
皇帝微微颔首,并未表現出不耐煩,張小鯉心稍定,繼續道:“可是,今日去看望郡主時,微臣意識到,此前,是微臣太自大了。”
張小鯉又拱手,道:“可否,請鐵大人前來配合微臣,微臣,可妥善聖上說明。”
那鐵侍衛一動不動,像是聾子,皇帝有些意外張小鯉突然提到他,但也隻是微微揚了揚下巴。
皇帝這樣,鐵侍衛便立刻動身,來到張小鯉身邊。
張小鯉突然蹲下,猛地攻向鐵侍衛腳踝,帳篷内的剩下三人而已吓了一跳,三皇子毫不猶豫地擋在了皇帝面前,怒道:“張小鯉?!”
鐵侍衛幾乎半點不因張小鯉突然的攻勢而感到慌張,他反應極快,下盤又穩,毫不猶豫地将腳一收,整個人淩空一翻,很快重新站定,和張小鯉保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極為警惕地看着張小鯉。
他腰間佩着一把黑色刀鞘的刀,鐵侍衛甚至沒有出刀,他是如此地自信。
皇帝正要發怒,張小鯉卻轉身猛地跪下,道:“贖微臣無禮,但——鐵大人恐怕就是那個兇手。”
此言一出,方才被張小鯉突然襲擊時仍泰然自若的鐵侍衛都不由得微微一驚,他轉頭,那張冰冷的黑鐵面具凝視着張小鯉,仿佛以此發出無聲的詢問。
三皇子立刻怒道:“張小鯉!你胡說八道什麼?!”
毫無疑問,這是三皇子與張小鯉提前對好的戲,畢竟誰都不知道今天的事會發展到什麼地步,三皇子是絕對不可能與張小鯉一同擔責的。
皇帝的臉繃得很緊,道:“你為何這麼說?”
“其實很簡單。”張小鯉铿锵有力地說,“首先,那夜鐵大人并不在皇上身邊——從前,鐵大人可是片刻不離皇上身畔,方才皇上也說了,并未派鐵大人離開做别的任務,而這,恰巧是利用了我們所有人的慣性。”
帳篷之内靜悄悄的,一時間,唯有火盆内的噼啪之聲。
三皇子瞥了一眼皇帝,見他臉色沉沉,不似要開口,隻好張開嘴,把這場雙簧演下去,厲聲道:“說清楚些。”
“那時天黑、事雜、人多,所有人,都會默認鐵大人就在皇上身邊,若非微臣今日刻意回想,絕對無法意識到那時鐵大人不在的。而他,當時恐怕就在那帳篷之中。”張小鯉揚聲道,“至于證據,就是郡主帳篷頂内側的泥灰和腳印!”
張小鯉說着,猛地伸手一指鐵侍衛:“鐵大人,我之所以把你喊來,就是怕你惱羞成怒,對皇上動手。突然攻你下盤,也是為了查看你的鞋底——我之前就注意到,你的鞋子和旁人不同,比你原本的腳似乎要大一些,步履也更沉重。按理說,大人武功這麼高強,完全可以身輕如燕,之所以這麼重,恐怕是在練功。”
張小鯉這樣說,就連原本一直臉色難看的皇帝都終于從煩悶中微微回神,看了一眼鐵侍衛,沉聲道:“這是何意?”
“回禀聖上,這是一種練功之法。練武其實是一件很複雜的事情,一方面,練武之人最忌下盤不穩,可另一方面,若隻曉得穩,真正對招時,反會成為拖累。微臣的民間師父曾教過微臣一種練功法,便是在鞋中放入鐵條,平日行走時,雖會覺疲憊不堪,但久而久之,也會習慣這種重量。待要試煉時,将鞋一踹,自身輕如燕。”
張小鯉說罷,看了一眼旁邊的鐵侍衛,他仍是一動不動,仿佛真是個鐵鑄的銅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