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含笑道:“本應最後一日再開這既盈宴,奈何朕與皇後身體皆抱恙,隻能今日便開,辛苦諸位了。不過今日,想必大家也定有不少收獲?”
他看向三皇子,三皇子起身,笑着:“兒臣今日也躲懶了,隻獵了一隻鷹,一隻猞猁。”
三皇子說罷,拍了拍手,侍從端着已開膛破肚的獵物上前,在一旁炙烤起來。
皇帝一笑,說:“其他人呢?”
昭華雀躍地搶白道:“兒臣今日獵了兩隻野兔、三隻飛鷹,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小雀。”
皇帝贊許道:“你的箭術向來過人,空中飛禽過之,哪怕不被射落,也會落下幾根羽毛。”
昭華得意一笑,二皇子歎了口氣,說:“兒臣今日卻是一無所獲。”
“你身子将将痊愈,多休息才是。”皇帝淡淡地道。
雖語氣平淡,但畢竟是關心之言,張小鯉更加疑惑,難道皇帝真完全不在乎那地窖裡的文書?
皇帝又道:“常憶郡主,聽聞,你今日也略有收獲?”
“回皇上,臣女隻獵到一隻……”常憶頓了頓,看向侍從。
三個侍從一同拖上來,竟是一隻野鹿。
大家都有些意外,野鹿十分敏捷,且在外圍頗為罕見,皇帝道:“你竟碰着了野鹿,還射中了?你看着柔弱,卻這般厲害。”
安珀柔聲道:“昔年在鞑密,偶有……困苦之時,騎射之術不敢輕忘。不過今日……說到底,終歸隻是運氣好。”
皇帝有些憐愛地看着安珀,道:“如今你身為郡主,朕必不會再讓你過上從前那邊颠沛流離的生活。不過,你畢竟是一介女子,又曾長居鞑密,在這長安,獨自一人,總歸是有太多不便,朕今日,便為你指婚如何?”
皇帝雖是詢問,安珀卻似乎并不驚訝,隻略有些做作地作出嬌羞的表情,道:“全憑皇上做主。”
霎時間,張小鯉心跳如鼓,她已經完全明白了——
早上昭華說安珀是個蠢貨,很快就要離開宮中……方才安珀看着林存善的眼神……
張小鯉沒有轉頭去看林存善此刻是什麼表情,而事實上,她也沒有這個餘裕。
皇帝已看向這邊,笑到:“林愛卿。”
莫天覺一怔,意外地看向林存善。
林存善慢慢起身,走到中間,行禮:“是,皇上。”
皇帝道:“你今年,亦已二十,聽聞,仍是孑然一身。别說妻妾了,家中連個侍女都沒有,這可不行。朕觀你,才思敏捷,為人謙遜,亦有鞑密血統,同常憶郡主,實乃天造地設。說起來,常憶郡主流落民間,亦是你出力尋着,可見緣分匪淺——今日,朕便賜婚你二人。”
場上衆人莫不驚異非常,莫天覺、三皇子、二皇子、端王和池東清都不由得看向張小鯉,單谷雨亦盯着張小鯉,滿臉擔心。
張小鯉坐在原地,一動未動,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安珀有些嬌羞地起身,沒給林存善說話的機會,款款行禮,道:“多謝皇上賜婚……”
皇帝已開口,郡主也已應下這樁婚事,場内目光全部投向立在正中的林存善。
林存善身後篝火熊熊,将他一身白衣映出了團團橘色,張小鯉位于林存善的斜後方,這個角度,無法看清他此刻是什麼表情。
片刻後,林存善那标志性的含笑的聲音響起:“多謝皇上、郡主擡愛,隻是微臣常年身患寒症,求醫多年未有所獲,所有醫師皆知,微臣恐怕,甚至活不到壯年,怎敢耽誤郡主?”
皇帝一怔,安珀也渾身一僵,胸口微微起伏,看向林存善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