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鯉情緒激動,自然沒看見角落的林存善在片刻的錯愕後意識到了什麼,身子微微趔趄,想要提醒張小鯉,卻沒能發出聲音。
于此同時,蕊娘手中銀針一閃,猛地戳中張小鯉腦□□位。
張小鯉渾身一僵,随即渾身松軟,昏了過去,蕊娘小心地扶着張小鯉,将她平放,說實在話,這場面竟有些滑稽,不算大的房間裡,此刻已橫卧了三個人。
蕊娘有些搖晃地靠回在桌邊,林存善掙紮地開口,眼睛看着那即将燒到底的香:“酒……是解藥……”
“可惜你發現的太晚了。”蕊娘輕聲說,“沒錯,是香的問題。這是安息香,也會讓人放松警惕。解藥在酒中,代江提防我,自然不會喝,池東清沒有心情喝。隻是小鯉太強壯,我隻能利用她對我的信任和安息香偷襲……”
不知為何,蕊娘走到了林存善身邊,林存善的眼皮沉重如鐵,卻還是掙紮地側頭,看向倒在一旁的張小鯉,含糊地說:“小鯉……”
見他如此,蕊娘有些欣慰地笑了:“放心,她隻是昏過去了,不會有事,無論如何,我才是這個世上,最不會傷害她的人。”
聽到蕊娘這樣說,林存善終于松了口氣,吹了江風,又策馬奔馳,又在屋頂吹夜風,最後又是安息香,他實在疲倦,就要沉沉睡去,蕊娘卻按了按林存善的手心,讓他保持最後一點注意力。
“小鯉就交給你了,你一定要護她周全……”蕊娘的聲音放得很輕很輕,近乎于催眠,她貼近林存善,輕聲說着什麼,林存善兩眼一閉,徹底昏死過去。
*
聽柳巷起了一場大火。
是夜,卻也是聽柳巷人最多的時候,因這原因,雖火起得又大又急,但也很快被發現,衆人合力制住了火勢,最終被燒得七零八落的,隻有抱桃閣和旁邊的一家小鋪子,最遠不過蔓延到清風茶樓一角。
事後衙役上門查驗,發現這場火的起因正是那挾持朝廷命官的妄為之人代江。他劫持池東清後混入了抱桃閣内,将池東清打昏藏在抱桃閣後院的井邊,自己則在後院的小樓裡大肆搜刮。
搜刮後,他似乎尤不滿足,竟還把廚房裡的籽油偷出,四處潑灑,打算将此地毀于一炬,不料蒼天有眼,他背着兩大包财物,步履遲緩,竟從三樓摔落,手中燭火點燃籽油與一旁的木制小樓,登時火起。
衆人救火,擁到井邊,自然發現池東清,立刻将他抱出,倒是火中躺着的代江,因混在倒下的木頭之中,一時無人發現,自也無人相救。
待發現他時,他大半張臉都被燒毀,但依稀能辨認出原本模樣,正是代江無疑。
後仵作驗屍,見代江鼻腔裡都有黑煙黑灰,可見他死時仍活着,身上的傷也的确是高空墜落所摔至,應的确是自己欲縱火,卻吞下苦果。
空棺案自此結案,甯縣其餘人因貪贓枉法和玩忽職守各自領罰,到也算是終于能離開鷹衛所了。
最讓人遺憾的,莫過于蕊娘之死。
不止蕊娘,還有抱桃閣幾位說出去都有名有姓的姑娘,也都死于這場火災,她們一群人似乎本在後院小樓内飲酒,也不知是撞上了代江被他殺害,還是沒能逃出火場,總之都被燒得面目全非,屍骨焦灰,隻能憑借每人身上的首飾勉強辨認身份。
蕊娘之死令衆人倍感悲恸,想着這抱桃閣幾度開張又歇業,眼見着春來到,桃花次第開,抱桃閣卻再無桃花可開。一時間文人墨客還紛紛吟詩誦詞,悼念這一去不複返的蕊娘與抱桃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