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因兩人都未曾使出殺招,張小鯉也手下留情三分,這下卻是有些怒不可遏,因她看出,流朱對林存善,是半點沒留情,流朱方才手裡的戒刀是直接沖着林存善脖頸去的!若流朱擊中林存善,林存善那體質,恐怕又要折壽五年——他甚至都不知還有沒有五年可活!
張小鯉下手重了一點,一邊怒道:“你們為何如此?!”
流朱與淺墨節節敗退,對視一眼,猛地與張小鯉對掌,後退幾步,随即竟然雙雙跪下,道:“小鯉,求你,不要下船!”
張小鯉被這變故弄得猝不及防,她愕然道:“你們兩個突然偷襲我,就是想把我打昏,讓我不要下船?”
淺墨急得幾乎要哭出來,說:“小鯉,我們是為你好,相信我們好不好?”
齊浩然抱着頭躲在旁邊,小心翼翼露出一雙眼睛,滿臉疑惑。
張小鯉胸膛起伏,道:“為我好……我相信,但你們要給我一個理由,好不好?你們說了,我會信的。”
淺墨說:“因為、因為……長安不好……”
“你這說了和沒說一樣!”張小鯉說。
流朱突然開口:“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我們自己。我們身份卑微,在長安又曾是舞姬,隻想快些去沒人知道我們的地方,重新生活。”
張小鯉困惑地說:“可我不是不走,隻是等一等!”
流朱道:“明日複明日,何時能走成?眼下都要開船了,你卻又要走,這樣下去,永遠都走不了!”
淺墨連忙點頭,還狠狠地看了一眼齊浩然,仿佛恨透他此時來報信,齊浩然被她眼刀一飛,吓得又把腦袋縮了回去。
張小鯉說:“你們方才對我出招,每一招都不緻命,我知你們不想傷我。甚至連為我好,可能都是真的。”
淺墨大喜,道:“那趕緊開船,我們走吧?往後為你做牛做馬,我們都絕無怨言!”
張小鯉卻說:“可惜,你們還是沒說不想讓我下船的理由。”
張小鯉說罷,突然伸手猛地襲向兩人中功夫相對最高的流朱,流朱沒有預料,被張小鯉擊中後脖頸,當即昏死,淺墨大驚,攻向張小鯉,但她仍是招招留情,且又隻有一人,自然很快也被張小鯉一掌砍中後脖頸,昏死過去。
張小鯉做完這一切,看向那船夫,道:“勞煩你們,背着這兩個姑娘一起下船。”
那船夫卻是猛地搖頭,顯然害怕極了。
張小鯉歎了口氣,怒道:“那記得将我們的行李從船艙中拿出來!送到最近的客棧,否則我天涯海角都不會放過你們!”
那船夫忙不疊地點頭。
張小鯉自己背起淺墨,林存善注視着她,過來幫忙要背流朱,結果半天也沒能将人背起,齊浩然鼓起勇氣說:“我,我來吧。”
于是張小鯉和齊浩然分别背着淺墨流朱下了船,走到碼頭附近的空地,将淺墨流朱放下,張小鯉說:“她們會昏一段時間,你去找鷹衛來,守着她們,但不要傷了她們。”
齊浩然點頭,張小鯉說:“等等,我現在完全不知道池東清的下落……你知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要提審那個代江?”
齊浩然回憶了一會兒,說:“嗯,今早我們在藏書閣遇到彼此,他就很不對勁,先是在看當年胡珏大人的一個案子,一直喃喃說什麼自己太蠢了,現在才發現……然後,說什麼,胡大人當時的鷹衛,有一個叫舒代天的,同去卻沒有同歸。于是讓我在甯縣衙門裡找這個人,但我沒找到。他又說,在甯縣衙門裡找一個甯縣人,二十八歲上下,在泰安十六年四月後入的甯縣衙門……隻有一個人符合條件,就是代江。”
齊浩然這麼一梳理,倒是通暢了幾分,意外地說:“等等,舒代天,代江……難道他們是一個人?!”
張小鯉一怔,隐隐約約猜到其中的問題,她大步往外走,說:“我記得城東還有租馬的……在哪裡?!”
齊浩然疑惑道:“你知道了?!”
張小鯉說:“隻是猜測,你别多問了,快去找鷹衛,守好我的兩個侍女!”
林存善跟在張小鯉身後,道:“你想到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