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着急地打斷道:“——你為何不答應?你敢賭咒自己終生不嫁,可見同林存善其實并非一對……莫非,你有心儀男子?是誰?莫大人?采文?上回在這兒的那個齊浩然?”
張小鯉道:“我沒有心儀的男子,但賭咒發誓終生不嫁也非虛言,我對為人婦,深居宅中相夫教子确實毫無興趣,對當皇妃就更無興趣了,宮門深深的道理,我還是知道的。”
“此事你不必擔心。”三皇子了然道,“我若娶你,必不會讓你困于一隅,那太辱沒人才,我可讓你以皇妃身份進入鷹衛,你想做什麼,就可以做什麼。絕對自由。”
張小鯉說:“想離開,也可以離開嗎?”
三皇子一愣,張小鯉無奈道:“哪怕是嫁給平頭百姓,從此便都絕非自由之身,遑論進入皇家。我知三殿下想為鷹衛尋有武功的女子,但闵國這麼大,不是非我不可。”
“我不光是為了鷹衛。”三皇子認真地說,“自初見你傷了我,我便對你上了心,那夜在抱桃閣,我說我喜歡什麼樣的女子,你可記得?不記得也沒事,反正,你都符合。隻是此前你說你同林存善是一對,我也不願拆散鴛鴦做那惡人。如今知你并無情郎,自要争取,我想,我總不至于惹你生厭。”
三皇子生得年輕俊朗,五官自帶一股少年英氣,此時雙眼明亮地看着張小鯉,倒有幾分真心求娶之意,張小鯉畢竟是第一次聽到别人說這種話,不由得也愣了一下。
三皇子見狀,趁熱打鐵地道:“你每回受傷,我都盡快趕來,好吃好喝好藥奉上,對你若無半點情誼,怎麼可能?隻是你也懵懂,我也懵懂,兩人相處,确實更似好友,不過,這也不賴,我本就讨厭女子啼哭,你我二人之間,将來必有君臣之嚴、兄弟之道、朋友之義、夫婦之情,豈非再适合不過?”
張小鯉被他說的腦袋發昏,但還是同樣認真地回答:“微臣已決定不辭官,所以您的皇妃之位,還是另尋佳人吧。”
三皇子一怔,多少有些不悅,道:“我認真求娶你,你為了不嫁我,竟連昭華也不怕了?”
“您想多了,我昨日便同莫大人說了不辭官,與您無關。”
三皇子眉頭緊皺,道:“那,昭華要你辦的事,你願意辦了?”
張小鯉含糊地道:“到時再說吧。”
“好吧。”三皇子從衣袖中拿出一個金制盒子,“既然如此,她讓我給你的東西,我便不好再藏。我已經打開看過,瞧——”
三皇子自顧自将那金盒打開,裡面竟是熟悉的淡紫色粉末,張小鯉一驚,擡眼看着三皇子,三皇子道:“你應該知道這是什麼吧?昭華雖不肯說要你幹什麼,但我一看這個斷魂,就猜到必是性命攸關的大事。其實今夜也是她讓我來的,說不放心,要找你最後确認一遍,你到底是辭官離開,還是留在長安。”
張小鯉說:“若……我辭官離開呢?”
“她說,你若走,那就罷了。”三皇子道,“但你若留下,這斷魂就給你。你拿到後,要麼自己飲下,要麼按她說的去做——張小鯉,她到底要你做什麼?除了殺人,我想不到别的事。”
張小鯉愕然地看着那斷魂,一時間隻覺得頭昏腦漲。
昭華到底想幹什麼?
她若想要張小鯉走,又為何找來小倩?難道,小倩當真不是昭華找來的?可若不是昭華,那又是誰,是誰知道阿姐的事,且不希望她離開長安?
千頭萬緒,撲朔迷離,卻找不到任何答案。
“小鯉?”三皇子擔憂地說,“你要想清楚了,昭華做事,從來不顧後果,因為父皇永遠會寬容她,可你……就不同了。”
張小鯉緊緊抿着嘴唇沒有說話,三皇子将金盒蓋上,推到張小鯉面前,又将開始的金鳳钗也裝回錦盒裡,推到張小鯉面前,張小鯉看看那裝着斷魂的金盒,又看一眼代表着三皇妃的金鳳钗,隻覺窒息。
三皇子聲音铿锵地說:“今夜,這兩個我都留給你,你尚有時間慢慢做決定——你下定決心後,可随時來找我,皇妃之位,永遠為你空着。長安險峻,本皇子願意當你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