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音樂聲響起,來了一隊舞姬,看長相,這群舞姬都是鞑密人,或者起碼是有鞑密血統的女子,皆是膚白棕發,發尾微曲,高鼻深目,極為美麗。
那舞和曲也是鞑密的,頗有風味,鞑密女子們統一穿着白色的衣裳翩然起舞,比起闵國舞蹈的内斂含蓄,鞑密舞蹈更顯得外放熱情,而那些鞑密女子們似花朵一般圍住中間一個女子,旋即都以足尖點地,旋轉起來,猶如一朵花苞逐漸開花。
她們扯着彼此的外袍,那白色的外袍竟一件接一件相連,形成了圓形的牆沿,将一名始終沒有露臉的女子圍了起來,白色的衣服能隐約顯現出裡頭影影綽綽的黑色人影。
被圍在中間的女子身段和手指都極盡靈活,她的十指翩跹,時而在白色的布匹上形成一朵花,指尖一晃動,旋即又變為了展翅的雄鷹,緊接着她輕輕一扭,整個人的身形又變成了一株斜倚的寒梅……
僅僅靠着這圍住她的白布,她便在其中自有一番天地,讓人目不暇接。
終于,随着音樂越來越激昂,那些白布也抖動得更加厲害,最終白布一晃,四面八方地猶如飛雪散開,最中間的女子竟已脫去白衣外袍,露出裡頭鮮紅的舞裙,似白瓣中的紅蕊,又似白雪中的一點梅。
原本的光影鋪墊已足夠讓人注意她,眼下這一幕,更教人挪不開眼。
她無疑是這群女子裡最美麗的一個。
她應是鞑密人與闵人所生,既有闵人的溫潤又有鞑密人的深輪廓,看着不過二十歲上下,臉上挂着淡淡的笑,頗為動人。
見到她,皇上臉上的笑意頓時濃烈起來,而旁邊的皇後則神色微變,随即淡淡低頭飲酒。
那女子舉手投足之間自有一股绮豔的氣息,張小鯉看得全神貫注,頗為喜歡,然而看着看着,她就發現,那女子的目光似有若無地一直往這邊飄,當然,不是看張小鯉,而是看張小鯉身側的……
張小鯉順着那女子的視線側眸,看見林存善的臉。
而且,林存善也正看着她,兩人視線相撞,林存善當即一笑,惡人先告狀一般地說:“你不看你最喜歡的漂亮女子?怎麼看我了?”
張小鯉白眼道:“我是看那女子似乎一直在看你,有些疑惑。”
“是嗎?”林存善瞥了那女子一眼,又看向張小鯉,“可能嫉妒我比她好看吧。”
張小鯉暗暗翻了個白眼,道:“你看我又是幹什麼?”
林存善說:“我觀察你心情好不好啊。”
張小鯉一怔,倒也沒什麼開心不開心,隻是她知曉,林存善這話确實發自真心。
無論如何,林存善對她一直頗為友好且上心,于情于理,她也是感激的。
張小鯉感動地重重拍了拍林存善的膝蓋,說:“謝了,放心吧,我沒什麼不開心的。”
這一拍堪稱豪情萬丈,林存善哭笑不得,張小鯉已轉頭繼續看那舞蹈了,林存善側眸,看見莫天覺正不動聲色地打量着他們。再調轉視線,池東清也仍看着這邊,眉頭緊鎖,桌上的飯菜隻象征性地碰過兩下。
張小鯉啊張小鯉……你這家夥……
林存善歎了口氣,搖搖頭,看那舞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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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要等到子時,一直在迎春殿内未免無聊,而且地龍太旺,燒得人熏熏欲睡,皇上便大手一揮,說大家可以自行走動,待到子時前一刻回來即可。
不過考慮到時間太晚,自是不可走動範圍太廣,而且外邊天氣寒冷,所以隻限在在這迎春殿附近,迎春殿除了這個主殿之外,另有三個附殿和一所花園。
不過這冬末春初時節,花園裡也沒什麼東西可以看,雖然燈籠點了一路,但花草都未開放,隻能是略略走動。
張小鯉方才又是唇槍舌戰,又是大吃一頓,确實有點打瞌睡,便起身往外走,衆人帶來的侍從也都從旁邊的偏殿裡走了出來,其中就有單谷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