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合街位于朱雀大街中間方位,與楊侍郎的府邸相距不遠,離皇城要遠兩三個街區,已十分接近平民居所,但也勝在素雅清幽,自朱雀大街中向東轉入,便是一排白牆青瓦,與京城其他地方的景緻極為不同,此時淅瀝瀝落着小雨,倒像是來到江南水鄉,顯得别有意趣。
莫天覺的馬車停在一座小院門口,車夫放了下馬車的樓梯,采文先跳下馬車,扶着莫天覺下了馬車,張小鯉頭戴鬥笠,從馬車上蹦下,根本不要那小樓梯,最後則是林存善,慢吞吞地走了下來,還不忘撐開油紙傘,避開腳下水坑。
張小鯉一臉期待,小院門口有個男子守着,見他們來,立刻行禮:“各位大人好。”
他忙不疊打開了院門,那院門在東南角上,院門一開,便是個山水影壁,張小鯉稀奇地瞪大了眼睛,道:“這難道是,傳說中的二進小院?”
她沒見識,更沒住過正兒八經的好房子,以為開門見影壁就必然是二進院打底。
“回姑娘的話,不是。”那男子滿臉堆笑,代莫天覺回答,“咱們這是一進三合小院,不過呢,也很清雅,修造的極好。不輸尋常二進小院。”
張小鯉哒哒哒地跟着那男子穿過走廊,向西一轉,院子便映入眼底,院中稀稀拉拉地種着一些花草,但因是隆冬時節,大多枯萎,剩下的更多是等待種植新花草的貧土,不過,還有兩顆梧桐樹!
男子道:“姑娘瞧好了,咱們這是三正兩耳,西邊和東邊各有一個正房,迎面您瞧見的北邊則是最大的正房,附有一廳,兩邊各有一間耳房,可以供下人居住。靠西南角落還有個房間,是廚房。”
莫天覺道:“我本想為你們租個二進小院,但我手中也不富裕,想着你們也畢竟初來乍到,不宜太惹眼——”
“——這已經很好了!”張小鯉開心不已地在内院裡轉了個圈,鬥篷飛起,雨點在上面落下又旋起,“我第一次住這麼好的地方……五個房間!足足有五個房間!還有自己的院子,這院子還這麼大,想種什麼就種什麼……太好了,太好了!莫大人,謝謝你!”
她實在是很開心,臉都激動得紅撲撲的,伸手要去拉莫天覺,又意識到不妥,在手碰到莫天覺衣袖之前收了回來——在京城待了這麼些日子,她到底是學會了一點東西。
莫天覺嘴角不由得上揚,又忍不住又看向旁邊撐着傘沒什麼表情的林存善。
兩人對視片刻,莫天覺道:“知白,你覺得如何?你畢竟是商賈之子,恐怕之前住宿比這要好上許多。”
林存善微微一笑:“在小鯉身側,有何不滿意?”
張小鯉還在東奔西跑,推開西方的門,一邊叽叽喳喳地問着那房牙子問題。
莫天覺颔首,道:“采文,你先去同他簽了租賃文書,付了掠房錢。”
采文颔首,喊了那房牙子一句,房牙子小跑着過來,堆笑道:“敢問大人,那您們究竟是要一間,還是之前說的兩間呢?”
張小鯉疑惑地回頭:“兩間?”
莫天覺肯定地說:“兩間。”
房牙子大喜,道:“那自是極好的……另一間如我先前說好的,就在隔壁,諸位是否要随我去看看?”
“知白,你是否要去看一眼?”莫天覺說。
張小鯉驚訝道:“啊,我們兩個一人一間小院?”
這也忒奢侈了吧!
莫天覺轉了轉手中的傘,看向張小鯉:“你同知白雖相互傾心,但畢竟未成親,同住一起,難免蜚短流長。且你如今身份特殊,更不可掉以輕心。”
“應該的。”林存善笑道,“何況,我還有個兄長和錢叔要同住。說起來,他們靠腳走路,這雨又不小,他們又不識路,也不知何時能到。”
張小鯉心道他居然好意思這樣說,分明莫天覺當時說了可以同乘馬車,林存善卻笑眯眯地替兩人否決了,那兩人哆哆嗦嗦的,也不敢抗拒。
不過,一想到他那破身體可能同他哥哥有關……罷了罷了。
采文和那房牙子去了外面簽署租賃合約,莫天覺道:“我先為你們付三個月的掠房錢,之後若你們拿了俸祿仍手頭不寬松,可以同采文說,我讓他補後續費用。你們初來京城,應當有許多東西要添置,還得請下人,你們兩個可以共用一個廚子,但侍從和管家得各請一個……”
林存善道:“我就不必了,錢叔本就是管家,如今隻是換了個小家管理,至于侍從嘛,我兄長很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