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鯉微微瞪大了眼睛,覺得自己勘破了什麼。
“不是你想的那樣。”蕊娘一眼便知張小鯉在想什麼,搖頭,“莫大人對我絕無那般心思,每回我們聊天,采文也在。”
采文本盯着那畫像發呆,聽蕊娘喊自己,回神道:“啊,是。大人自老爺去世後,便一心破案,從無那些風花雪月。來找蕊娘,主要是因為抱桃閣什麼人都有,有時甚至會有驚鵲門都沒搜羅到的最新消息。”
采文一頓,意識到自己說的有些直接,趕緊補充道:“再者,大人也說過,同蕊娘說話很舒服,如沐春風。”
“我如何不知莫大人來找我是為了那些消息。”蕊娘并不在意,“但同莫大人聊天,也令人覺得舒适,有些事,他願意問我,令我覺得自己也出了一份力,反倒歡喜。偶爾我會喊思竹來,思竹并不表現得熱切,我便想,思竹應當已對莫大人絕念,便沒有再放在心上,我不知……”
說到此處,蕊娘又充滿愧疚地落下一滴淚來。
張小鯉看着蕊娘哭泣的臉,想到昨夜的事,腦袋裡幾乎是一團亂麻,她忍不住上前幾步,走到林存善身邊,扯了扯林存善的衣袖。
林存善意外,跟着她往角落走了兩步,兩人這動靜自然也引得其他人側目,張小鯉卻是顧不上了,道:“附耳來。”
林存善微微躬身,張小鯉墊腳,在他耳邊低語道:“思竹确然是自殺,對嗎?沒可能是他人所害,對吧?”
林存善微怔,道:“為何這麼問?”
張小鯉抿唇:“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林存善眼珠子轉了轉,道:“門是從裡栓着的,窗戶是封着的,抱桃閣我們之前就來搜尋過,沒有密道。這木栓這麼笨重,也不大可能從外面把它栓上,應當是思竹自己栓的門。還有這個幾乎是遺書的畫像……除了畏罪自盡,難道你還有别的猜測?而且,她明顯是剛剛才死,大家都在。”
林存善這樣說,張小鯉心中便安心了許多,她垂眸思索了一會兒,看向蕊娘,道:“蕊姐姐,你們剛剛吵架,也同莫大人有關嗎?”
此言一出,屋内衆人都面露驚訝之色,林存善頓時明白了張小鯉為何要多此一問,不由得無語搖頭。
蕊娘愣了愣,半晌才道:“你怎知……”
張小鯉說:“我隐約聽到了一點,你還那麼重地關門,所以猜到你們是吵架了。”
單谷雨也遲疑道:“我也隐約聽到了關門聲。”
蕊娘有些緊張地道:“小鯉你聽到了……哪些?”
她這樣問,更顯得可疑,林存善道:“蕊娘,與其問小鯉聽到了什麼,不如,你先同我們說一說,你們為何一大早吵架?”
“那不算吵架。”蕊娘卻難得強硬地說,“隻是有一點分歧,牙齒和舌頭都會打架呢。而且,我們說的事,與莫大人毫無關系,與她的死……”
蕊娘突然像是意識到什麼,頓了一下,但還是說:“一定也毫無關系。”
林存善扯了扯嘴角,蕊娘歎了口氣,道:“林公子這樣問我,莫非是懷疑,思竹自盡是因為與我争吵?還是說,你懷疑思竹的死并非自盡?”
林存善淡淡道:“這房間栓死後,能進來的,隻有底下那一指高的門縫。思竹姑娘若是中了暗器而亡,倒有可能是人趴在門下射出暗器,但顯然不是。我隻是疑惑,為何她要選在今天?”
“我不明白,但一定與和我争吵的内容無關……”蕊娘頓了頓,卻有些不确定,“應該無關。”
張小鯉突然看向采文,道:“采文,你昨夜和思竹一起進她房間,又是為何?”
張小鯉這麼問,大家又都看向采文,采文慌張地擺手:“是我昨夜在一樓,看見思竹姑娘在二樓對我招手,就疑惑地走上來,結果她指了指房間,我隻好跟着她進去。但進去之後,她隻是問我……大人情況如何,我說情況不錯,她又突然說什麼,要我明日準備醒酒湯,真的僅此而已。”
這倒是和采文進去一下又出來的時間吻合……
采文喃喃開口:“難怪她要私下問我大人情況,難道是因為又怕大人去世,又怕大人活着?可我不明白,就算思竹姑娘一直喜歡大人,又為何要對大人下毒呢?”
“之前在清風茶樓裡,端王也提過。”林存善擺擺手,“下毒之人要殺的,也未必是莫大人,可能是别人。因此我才想知道,蕊娘你昨夜與思竹究竟為何争吵。”
張小鯉一愣,下意識又看了一眼蕊娘,蕊娘凝滞了片刻,道:“我明白了。林公子的意思是,我發現了思竹是兇手,說要揭發她,所以她才畏罪自盡。”
林存善笑了笑,沒有說是或不是,蕊娘卻搖頭,看向地上的思竹:“我并不知情,我們的争吵與此無關。”
采文道:“那真是想殺大人?為什麼啊?!”
蕊娘猶豫片刻,還是無奈道:“或許,是因為前兩日思竹問我,此案若破了,驚鵲門是否更加得聖寵。我說是,又說恰好快到新的一年,想來莫大人要成為新的驸馬,隻盼他不要出事……”
林存善道:“哦——如此說來,确實有可能,你這一句話,又刺激到她了。本以為昭華公主要嫁給楊彥,結果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兒,反倒重新促成莫大人與昭華公主的姻緣。因愛生恨……啧,那,莫大人知道思竹對他的心事嗎?”
“不知道。”
一道略嫌虛弱的男聲自門外傳來,衆人轉頭,采文幾乎是跳起來,道:“大人!您醒了,您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