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鯉以為自己會一覺睡到日上三竿,然而誰知天蒙蒙亮,便被雞鳴之聲吵醒,那雞鳴聲極為嘹亮亢奮,一聲接一聲,等雞鳴漸漸停了,外頭走廊上也漸漸響起了腳步聲,應是其他人也被雞喊醒,都起床了。
張小鯉痛不欲生地把頭埋進被子裡,好在外頭哪怕有腳步聲,也比之前的雞鳴聲輕許多,她慢慢地又睡了過去……
“小鯉,小鯉?”一陣推搡令張小鯉猛然驚醒,她幾乎是彈坐起來,下意識地問,“怎麼了?又死人了?!”
映入眼簾的,是蕊娘和單谷雨有些愕然的臉,再擡眼,林存善抱臂站在屏風旁,沒有走近,臉上忍着一抹笑意,手裡則握着一把不知從何處尋來的羽扇。
看他這表情,張小鯉便知沒有出事,她腦袋有點疼,蕊娘趕緊說:“你沒事吧?哎呀,是我們在下邊吃朝食,見你一直不下來,我和單姑娘便有些擔心,故而上來找你……”
“擔心?”張小鯉有些迷惑。
“畢竟,林公子昨天說,可能會有再出事,我們的心裡總有些不安。”蕊娘尴尬地說。
很顯然,蕊娘和單谷雨也并未完全相信端王是兇手,她們也怕有人再遇害,所以林存善簡單的一句話就能讓她們心有餘悸。
單谷雨蹙眉說:“小鯉,你為什麼不栓門?這很危險,你即便武功高強,眼下還受着傷,不該如此掉以輕心。”
“是啊,方才你這門一推就開,我吓壞了,走進來一看,你又縮在被子裡,那樣子簡直……”
蕊娘不由得輕輕拍撫着胸口。
她沒栓門?
張小鯉一怔,突然意識到為什麼了——她再次擡眼,林存善嘴角的笑意果然更加明顯。
還不是因為昨天要等這人來找自己聊事,他走時也的确不可能從外頭把門鎖了,而她當時又昏睡……
張小鯉扯出一點笑,道:“我……我太困了,回來便倒頭就睡,之後絕不了。”
“很好,所有人都平安地活了下來。”林存善做作地鼓掌三下,“小鯉,你也趕緊起床,下來同我們一道吃朝食吧。”
*
張小鯉洗漱一番,哈欠連天地在一樓大廳坐下,見桌上擺放着粥、小菜、還有餅食,不由得眼前一亮。
思竹貼心地為張小鯉盛了粥,張小鯉這才發現那粥上還飄着梅花,不由得有幾分疑惑,說:“這上面怎麼還有梅花啊?”
“笨,這就是梅粥。”林存善已經吃完了——在座這麼多人,隻有他絲毫不等張小鯉,先一口氣吃了——他似乎心情不錯,“脫蕊收将熬粥吃,落英仍好當香燒,這抱桃閣,當真是風雅之地。”
蕊娘有幾分驚訝,道:“林公子還真是見多識廣。”
“從前在春昂樓——”林存善突然一卡,摸了摸鼻子,說,“我那兄長拉着我去,所以吃過一回。當然,這都是遇到小鯉之前的事情了。”
蕊娘當然看得出林存善絕不可能隻去過“一回”那勞什子春昂樓,不由得有幾分擔憂地看向張小鯉,而張小鯉哼哧哼哧專心喝着粥,臉都幾乎要埋進碗裡了,根本沒聽他們講話。
蕊娘一時啼笑皆非,道:“喝慢些,這裡還有這麼多呢。”
張小鯉連連點頭,夾了一筷子小菜,滿足地說:“小菜也好吃,雖然吃不出是什麼。”
接着又夾了一塊餅,那餅被炸得金黃焦脆,張小鯉一口咬下,又瞪大了眼睛:“裡頭居然有……肉!”
“小菜是筍和蘿蔔,你喜歡吃就好。”蕊娘好笑,“餅裡加了些肉沫,會香上許多。隻可惜現在被圍着,鷹衛送來的東西有限,我們這兒最好的膳夫也不在,否則,能吃得更好些。”
“這已經很好了。”張小鯉感動地說,“而且我吃過,上回來抱桃閣探案,你不讓人做了好吃的給我吃麼,說真的,還挺讓人魂牽夢萦的……隻是我沒料到,連朝食都能吃這麼好。平日我都是就着溫茶吃兩口幹餅充饑。”
蕊娘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張小鯉,随即無聲地看了一眼林存善。
那目光仍是溫柔的,沒有一絲露骨的譴責,但林存善當然知道是什麼意思。
他對蕊娘一笑,絲毫沒有尴尬和抱歉。
蕊娘暗暗搖頭,問張小鯉:“小鯉,你中午想吃什麼?”
“雞!”張小鯉立刻回答,“把早上那幾隻嚎叫不止的雞都給剁了吃了吧!吵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