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回家,回到那個平凡溫暖的地方,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流落街頭,無人問津。
這裡危機四伏,我在這得到了我隻在電視上看到的傷口與經曆;我被排斥,被懷疑。
又有誰會相信,我隻是一名普通的在宇宙中徹底迷路的旅者,也隻是在迷茫中試圖尋找回家的方向。
我回不去了。我這樣想。
連名字都失去的我,還能被認可嗎?
不知走了多久,走到天色漆黑如墨之時,我竟到了唐人街。
唐人街處燈火通明,中文和日文交錯排列,讓我生出些陌生的感覺。
我伫立良久,還是離開了這裡。
可能我會死在這吧。
說來也很可笑,别人是死在異國他鄉,但至少還有骨灰可以随風,随海浪有着送回的可能;至于我,連在同一個世界都做不到。
我向着剛來時的小巷方向走去,但其實我也并不清楚方向是否正确。
走到盡頭,隻有一望無際的汪洋,看來我運氣依舊不好,還是走錯了。
海水泛着黑色,像是宇宙中的黑洞,将一切吸入;這時隻需要跳下去,就會離開這個世界,永遠…
永遠……
也許…死去會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說不定我就回去了呢?我思考着,試探着将身子探出圍欄外。
濕鹹的海風吹拂,我掏出穿越機,想最後再試一次撥出電話。
“嗞——”我挂斷電話。
熄屏的手機上倒映着對我來說陌生又熟悉的臉,額前的發絲有一縷已是半白。
倒也将我和「國木田獨步」區分開了。
我想着,還是向着車站方向走去。
*
東京的夜晚依舊繁華,我回到居住的地方,想不到竟在門口碰到了一位令我意想不到的人。
——早春美奈。
“哎?國木田老師?”他并沒有表露出畏懼與驚疑,反而帶着關心的意味,“您也住這嗎?您這是怎麼了?”
“沒什麼事。”我擺擺手,“隻是我不會再給你上課了。”
“什麼…這樣…那我還能問您不懂的地方嗎?”她驚訝了一瞬,但并沒有細問什麼。
“…可以,在最後的幾天還能給你講題也是好的。”我試圖扯個笑容,但沒成功,“我之前上下班是那麼匆忙,也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學生與自己住得如此近,不過這也算是一種緣分吧。”
“您說的‘最後的幾天’是什麼意思?”少女急切地看着我,我隻是搖搖頭,沒作過多解釋。
“那就明天開始吧。”少女的眼中帶着希冀的光,“明天下午。”
我默許了她的提議。
*
此後的幾天,我每天下午都會為他講解題目。
甜品的氣息開始充斥在我的屋子裡,那是女孩愛吃的東西。
女孩向我分享自己愛看的故事以及學校的見聞;我向她講述我在以前的學校教書時有趣的經曆。
我房子的陽台是女孩愛呆的地方;隻要有星星,她就會将講解活動的區域選定在這。
她說是因為自己想看到最亮的兩顆星,我并沒多問什麼。
隻是在此以後,這裡就又多了一個小茶桌和兩把椅子。
那是最後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