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川前輩驕傲地昂起了臉,“快點誇我,就像平時那樣。”
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仔細想來每次我點開系統界面時及川前輩都會在一旁認真看着,我卻還抱着遊戲角色會忽略玩家某種舉動的想法…
及川前輩又湊上前吻我,我側過臉,他的吻就落在了我的臉頰。
他及川前輩的動作頓了頓接着又若無其事地理了理我的頭發,“奏醬又在點什麼?是想離開嗎?”
…好可怕。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及川前輩好可怕。
所幸系統也不是全然無用的,在我多次的點擊下,它彈出了「系統正在維修中暫停進出遊戲」的紅□□面,右下方的剩餘維護時間是三十分鐘。
我現在什麼都不想做了,就隻想等系統維修完抓緊時間退遊戲,什麼好感度什麼的都是狗屁,趕緊回到現實世界才是真的。
“奏醬想吃什麼?前輩的手藝其實還蠻不錯的哦。”
我一點也不想理他,一動不動。
反正三十分鐘後我就會離開這勾史一樣的遊戲,現在什麼都不做才最好。
及川前輩泰然自若,“還想吃豚骨面嗎?前輩做的一點也不比外面差哦。”
熱騰騰還冒着香氣的豚骨面被擺在了面前,我動了動鼻子,萬分艱難的把頭扭到了一邊去。
“吃吧,不吃會餓的。”
“…不要。”
及川前輩的手向我伸來,我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過了片刻,我聽到及川前輩的歎氣聲,以及他帶着繭的手指撫摸我眼角的觸感。
“别哭呀,不是最喜歡及川前輩了嗎?”
就算是遊戲我也投入了很多,要說沒有付出真感情絕對是假的,及川前輩完全可以稱得上是我的初戀。
但是此時的及川前輩太陌生了,他平時總含着笑意的眼睛裡此刻暗沉沉的,數種情緒翻湧,像是下雨天前變幻莫測的雲霧。
“…及川前輩,好可怕。”
“抱歉抱歉,吓到你了嗎?……因為實在是太喜歡奏醬了。”
他執着我的手放到胸腔處,掌心下鮮活有力地跳動充滿了生命力。
噗通——
“前輩不是死人哦,前輩的心髒在為奏醬跳躍呢,能感受到吧?”
「叮!」
「系統維護完成!」
「脫離條件:任意一角色好感度達到100」
我目瞪口呆,都什麼時候了還想着你那破好感值呢?
噗通——
這是假的,心髒的跳躍也隻是遊戲程序的設定而已。
我望着及川前輩的眼睛,不斷地在心底重複。
“前輩也有體溫哦。”似是看出去我心中所想,及川前輩笑着說。
這也隻是設定而已。
“前輩,我想上廁所。”我低下頭。
“好哦,前輩帶你過去。”
直到門将我與及川前輩隔絕,我才松了口氣,迅速翻動着手機通訊錄,找到了岩泉前輩的頭像。
【藤間 send to 岩泉前輩
前輩,拜托了,再喜歡我一點吧。
12:55】
我不确定岩泉前輩什麼時候能看到這條消息,也不确定他的好感度能不能因此漲滿,但這是我短時間内所想到的最快速的方法了,因為隻有岩泉前輩,隻有岩泉前輩的好感度差一點點。
“奏醬?”
及川前輩在喊我了。
無論如何多了條後路,雖然我依舊感到壓抑,但總歸比之前好受點了。
我稍微冷靜下來,問:“前輩是什麼時候猜到的?”
“嗯……奏醬還沒有前輩高哦。”及川前輩摸着下巴,“不過給奏醬破例一次也不是不行,反正已經為奏醬破例許多次了。”
“從見到奏醬的第一時間就有些懷疑哦,不過方向不太對就是了。”及川前輩晃着手指,“——這世界上怎麼會突然冒出來一個這麼合我心意的人呢?奏醬一定是從電子屏幕蹦出來的吧。”
“但是國三畢業前一個月,我才發現我最開始的猜想好像完全反了,對奏醬來說,我才是那個‘從電子屏幕裡蹦出來的人’吧?”
“奏醬經常會讓前輩再多喜歡你一點,可是前輩已經很喜歡你了,這句話應該前輩對你說吧?奏醬——你的眼睛最開始的時候一點對前輩的感情都沒有。”
“奏醬明明不喜歡我卻要靠近我,所以我就在想,我是不是遊戲中的‘小風鈴’呢?而奏醬是被困在了這個遊戲中,隻有将我攻略下來,才能回到現實世界。”
隻是從一點蛛絲馬迹就能推斷到現在這種程度嗎?雖然有些出入,但大體完全沒有錯。
“所以奏醬——能再多喜歡前輩一點嗎?”
原來在我在攻略及川前輩的時候,及川前輩也在攻略我。
及川前輩靜靜注視着我,嘴角帶着笑意。
我聽到我沙啞的聲音:
“…前輩。”
“我想回家。”
“前輩送你。”及川前輩繼續笑着說。
“前輩明明知道我不是在說這個。”
我的情緒在一瞬間又有些崩潰,看到及川前輩伸來的手我就知道自己肯定又哭了,我胡亂抹了把臉,用力瞪着他。
“……”
“好可惜。”及川前輩歎氣。
“原本還想跟奏醬一起去阿根廷的。”
“明明說好了要永遠在一起的。”
“奏醬會忘記前輩嗎?”
“不要哭了,拜托。”
永遠。
永遠到底是多遠?是否超過了生與死的距離?是否能超越真實與虛妄?
我望着及川前輩,
——永遠是世界上最可怕的詛咒,愛也是。
及川前輩背過身去,“…前輩送你回家。”
「叮!」
「及川徹當前好感度: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