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我們班同學的唯一印象就是:長着同一張臉。
平凡的,一模一樣的,臉。
連造型都很相似。
不過他們能認出彼此,遊戲就是這麼設定的吧。
小學的社團沒有國中高中豐富,基本都是以藝術、運動社團為主,這類社團管理很松,因為小學期間沒有什麼大賽需要準備,一般都是自主活動。
因為我在現實生活中也打排球,所以我在遊戲中也理所當然的加入了排球社。
…雖然一次社團活動都沒有參加過就是了。
我想了想我在遊戲中的所作所為,非常恨鐵不成鋼地在心裡埋汰自己消極怠工。
不對啊,但我就是個小學生,在努力也改變不了我是個小學生的事實。
所以我又心安理得的擺爛了,攻略什麼的至少等國中吧,國中我一定好好努力當卷王。
……
再一次遇到影山是在放學後的操場,社團活動的重要場所之一。
但是不是排球社活動的場所。
作為遊戲的核心,排球在遊戲中的地位很高,反應過來就是在我們學校中的地位很高,不僅擁有完善的設施,還獨享一座體育館。
“今天排球社的體育館維修。”
旁邊路過的學生NPC說,為我提供了線索。
啪,啪。
于羽毛球飛梭的場地中,憑借着耀眼的光輝,我看到了一個人孤零零待在角落裡對着牆壁練習托球的影山飛雄。
「影山飛雄當前好感度:0」
鴨蛋一樣的好感度值充滿了諷刺,讓我深刻意識到自己該做些什麼。
我整理了衣衫,确保衣領沒有翻過來後,邁着自信的步伐踏進了羽毛球場,在我離影山飛雄發光的後腦勺不到一米遠時,我感覺我的後腦勺一痛。
……
“同學!你沒事吧!?”
我認為,
需要賠償我損失的不止有這名将羽毛球打到我頭上的NPC,還有對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的影山飛雄。
他沉浸在自己與排球的世界裡,連身後躺了一個人都沒發覺。
我打發走了前來道歉的NPC同學,一邊吐槽這遊戲的痛覺系統做得真不賴,一邊揉着腦袋從地上爬起來。
該怎麼跟攻略對象搭讪。我又在思考這個問題。
你早上吃的什麼?中午吃的什麼?晚上要吃什麼?不,怎麼都不對吧。
…似乎無論說什麼,對正在認真墊球的他而言,都算一種打擾啊。
對了,如果是跟喜歡打排球的人交流的話,這句話肯定不會錯的!
“要一起打排球嗎?”
“你也喜歡打排球嗎?”
「排球」似乎是某個關鍵詞,原先完全察覺不到我的存在感的影山在聽到後立刻回過了頭,他抱着排球,深藍色眼裡是純粹的歡喜。
“啊,嗯。”我眼神閃躲,“算是吧。”
影山并沒有察覺到我的遲疑,“來打排球吧。”
“要在這裡打嗎?”我的後腦勺又開始痛了。
影山的眼裡閃過一絲不解,随後他點了一下頭,語氣裡是難掩的失落,“體育館今天在維修。”
我們現在位于羽毛球場地的角落,學校偷工減料省下來的鐵網為影山提供了一面能将他托出去的球反彈回來的牆壁,除此之外,這塊地方唯一的特殊的地方就是亂飛的、可能再度砸到我的後腦勺的羽毛球。
“要不要去我家?”我說。
話出口後我有些後悔,這樣第一次邀請陌生人回家是不是很奇怪,我開始燒烤,畢竟這裡是含蓄内斂的日本不是熱情開放的巴西。
“你家有場地?”影山并沒有在意這一點,他問。
“嗯,我家門口的院子是空的,可以打排球。”
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于是我們順理成章地來到了我家,我側過身去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在影山的面前打開了面闆,在确認他的好感度的同時重新确認了這新手大禮包的到期時間。
影山的好感度還是鴨蛋,沒事,時間還很長。什麼,金燦陽光竟然還有一天零二小時才能失效,時間怎麼這麼長!?
“你平時打什麼位置?”影山認真的問。
……
這個問題真把我難住了。
雖然我現實中打排球,但是我打的是沙灘排球啊!在巴西誰打正常排球啊?
“打、打什麼?我,我不打吊球。”
不行,我在說什麼。冷靜,排球有什麼位置?二傳,攻手,自由人,呃……
“攻手。”我說,“…吧。”
“但是我不打吊球。”我補充。
“我來給你托球。”影山接上。
我眨了眨眼睛,沒想到這麼輕松就糊弄過去了。
不過話說回來,影山真好拐啊,竟然這麼輕易地就跟着我回了家。
雖然地面正常的排球我沒打過但我看過,于是在影山将球高高托起時,我有模有樣地上前,用力一躍,将球扣了下去。
“怎麼樣?”影山問,語氣有些緊張。
“…”我幹巴巴道:“很好。”
“高度需不需要再調整?”
“不用…?這樣就很好。”我說。
啪啪的排球聲把正在屋裡做飯的媽媽吸引了過來,她看起來感動地都快要哭了,用欣慰慈祥的目光注視着我和影山。
我不用想就知道她會說「奏君也交到朋友了」之類的話。無論我問什麼,她都會重複這一句話。
影山對于排球的熱愛在此刻完全體現了出來,他會問托球托得怎麼樣需不需要調整高度合不合适,明明剛才在路上的時候我們兩個還在用省略号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