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錦袖擺中藏着當日在婦人那做好的巧果,她也不知自己怎麼了,等到回神,自己手裡已然握着和好的面團,面對新奇的事物,她有的是耐心,索性幹脆做好成品。
本想着借此機會送給司徒幕,好緩和近期兩人微妙的關系。
可……
這人不知發生何事,好似一直在躲着自己,她難道是什麼洪水猛獸嗎?至于嗎?
梨錦這般想着,默默注視着已經躲了自己第五次的郎君,才剛撞上面,這不,腳還沒落地,人就開始轉身了。
今兒非得逮住不可!
“站住!”
一聲呵斥,司徒幕本能地言聽計從,說站住,真的停下動作。
反應過來後為時已晚,梨錦氣沖沖地朝自己大步邁來。
無緣無故,針對她是吧?
想到這,梨錦心底莫名覺得有塊石頭堵着,哪哪不舒服,不由質問:“司徒霁雪,你存心找我不痛快?”
司徒幕自然明白她指的哪件事,理虧在前,抓住梨錦說話的空隙,流暢地認錯道歉。
還未說出口的話,到了嘴邊,突然被人堵了回去,梨錦一口氣哽在喉嚨不上不下,不禁咬緊牙關。
她氣的來回走了幾圈,好脾氣也消磨完了,實在氣不過,便随手把袖擺中的布袋往他胸口一砸,憤憤甩袖離去。
司徒幕察覺她的動作,布袋滑落前一秒迅速伸手接住,隻覺掌心一沉,再擡頭,梨錦的身影早已走遠。
他低眸看向掌心的布袋,鬼使神差地握住細繩一扯,布袋束緊口松懈滑開,露出裡頭精緻小巧的巧果。
郎君目光一頓,一語不發地捏住塊邊角的巧果放入口中。
許是放久的緣故,巧果沒有剛做好時的酥軟,但差不到哪去,隻是味道甜味淡淡,近乎于無,相較普通糕點,甚至于寡淡的程度。
剛咬下的一刹那,司徒幕頃刻便知巧果出自于誰之首,他神情淡淡,咀嚼的動作格外細緻認真。
好似是什麼珍馐美味,一口接着一口,動作越來越快,沒有分毫停下來的意思。
腦海中那點迷茫的白霧霎時間被人撥開,雲霧見月明。
這幾日焦躁不安的情緒,伴随着巧果的甜香軟乎,慢慢一一撫平,比無數遍清心寡欲更為有效。
無需多言,短短幾句,甚至某個行為,都值得他為此喜悅歡愉。
“瞧這不值錢的樣子。”
心魔不知何時出現,默默躲在暗處将一切盡收眼底,試圖努力忽略心湖那點波動漣漪。
是夜,街坊小巷燈火通明,人山人海,商販擺着攤子各自吆喝生意,好幾名孩童手中握着糖人和夥伴嬉戲打鬧,恍若一張畫卷,繪着人間繁華盛世,星辰墜入凡間,為今夜增添了幾分美好。
乞巧節的緣故,不少未出閣的女娘專門設置了相應的活動,迎合節日背景,在良辰美景的今夜,讨個好彩頭。
“穿針引線,喜蛛應巧,投針驗巧,還有燈謎,各位都來瞧一瞧看一看喽!”
“已有眷侶的郎君女娘,郎君不妨帶着心上人碰個彩頭!”
紅衣女娘手持百花錦簇團扇,錦衣薄紗,頭戴金銀,吆喝着自家活動,得到顯著效果,趁着人流視線看來,喊的越發大聲。
梨錦因為這聲吆喝,也起了幾分興緻,穿過重重阻礙跑到前方,探頭探腦地打量桌上的器物。
鵑娘笑顔滿面,一眼捕捉到人群樣貌出衆的梨錦,眼底溢滿笑意:“诶小娘子瞧着姿容不凡,不妨來試試?”
聞言梨錦心底蠢蠢欲動,面上不顯,奈何杏眸忽閃忽閃,出賣了她此刻想法,司徒幕見了,熟稔地上前詢問價格。
鵑娘怔愣片刻,一下看到兩名身姿卓絕的妙人沒來得及反應,視線于二人間來回打量,眼眸劃過商人牟利的狡黠。
“一次三兩,兩人五兩!”說着從容不迫地伸手做了個手勢,另一隻手團扇動作不停,神閑氣靜。
話裡話外透着不容讨價還價的拒絕。
司徒幕颔首,沒有多言,翻了翻荷包随手扔去一錠銀子,而後順勢牽住梨錦手腕,徑自朝前邁步。
鵑娘張開手穩穩接住銀子,嘴角揚起笑意,又數了幾位客人人數,扭着柳腰不緊不慢往店裡行去,步履款款,邊走邊向上扔着荷包,又接住。
她高聲朝閣樓裡頭吩咐,懶散嬌聲道:“綠萼!來客人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