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匿符會不會,你隻管查,沈素玉那邊我來應付。”
方子尋擡頭望天,收起素日不着調的模樣,随後從懷裡掏出一個人形稻草人放在地上。
須臾,稻草人眉眼身形變成他自己的模樣,不過神采奕奕的神情染上病氣,遮蓋了那點光彩。
梨錦眯了眯眼,笑容意味不明,“替身術,方公子能耐挺大,不止略通一二吧。”
時間緊迫,方子尋懶得管她話裡的陰陽怪氣,交代計劃,“回去之後,就說我染了病氣,需要卧床休息,不便見人。”
“沈姑娘是女子不會貿然闖進,司徒公子負責給我‘送藥’,每日亥時我會傳信過來。
說到一半,感受到二人灼熱的目光,方子尋倍感不适,像是隻炸毛的貓,驚乍道,“都看着我做甚?!”
司徒幕率先移開視線,雙手抱臂不語,眼睛時不時瞄一眼。
梨錦說話就比較直接,她聳了聳肩,語氣無辜,“難得見你正經,有點不适應。”
“還以為你單純是富貴人家錦衣玉食的公子爺。”
方子尋哽住,反駁:“再不着調,那我也得有命才能霍霍。”
“嗯,有理。”梨錦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故作誇張的神态語氣,方子尋感覺自己不用遇到意外,他現在能被梨錦氣暈。
還要靠人家破陣,梨錦見好就收,看了眼他腰間佩戴的香囊,又遞他一份紙包,“香囊防蠱蟲,切記莫要摘下。”
“這是我配制的毒藥,專殺蠱蟲,但克制種類有限,我們這邊可能會騰不出手,你盡力活久點。”
方子尋接過,帥不過三秒滿眼感動,“梨姑娘你真是人美心善……”
“打住。”梨錦做了個停的手勢,繼續思索,“吹捧免了。”
“如果不出錯,滿月村是個死村,至于為什麼村民和生前無異,得問問我們美豔的素玉姑娘了。”
想到什麼,梨錦神情猶豫,向來淡然的面容出現一縷心虛,語氣漸弱,“其實第一面,她身上有血腥味和蟲子的味道。”
司徒幕一直沉默的神情露出驚詫,眉頭猛地一跳,梨錦知道他想說什麼,不自在的别開眼,“當時不是無處可去……”
“誰能想到這會有個陣。”
方子尋聽了一口血哽在喉間,不知從何開始吐槽。
司徒幕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你是不是還瞞了什麼?”
聞言梨錦褐色的瞳仁轉了一圈,自知理虧,老老實實道來,“昨天晚上有人敲門,我開了,然後外面有台轎子和唱送嫁童謠的魂靈。”
“童謠裡面提到了山神祭,嫁的是所謂的山神大人,新娘戴着蓋頭,我沒看清。”
話說回來滿月村裡的姑娘屈指可數,不好的預感陡然升起,某種不可言說的想法讓人毛骨悚然。
方子尋驚慌失色。
恰巧天空陰雲密布,寒風呼嘯,枝葉飒飒作響,明明天色正亮,不知何時外頭早已沒了人影,增添了詭谲的色彩。
忽然的冷風吹的他打了個冷顫。
方子尋似是頭一回遇到這種事,失魂呢喃,“困陣,運轉,山神祭……”
梨錦噤聲不語,猜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司徒幕頓時眼底寒冷一片,如柄鋒利待出鞘的劍,周身壓抑不住的殺意戾氣,沉聲道,“阿錦,被盯上了。”
氣氛低壓沉重,梨錦輕咳一聲,一副沒事人的模樣,“這麼緊張作甚,這世上能壓住我的人一隻手能數過來。”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按計劃,方子尋去找陣眼,我們回去和沈素玉周旋。”
話落她一隻手甩着腰間的楠木折扇,信步離去,走到一半睨了眼身後,催促道,“走了。”
在袖擺衣料下的腕側,朱紅的棠花印記紅的滴血,帶來的炙熱無法忽視。
*
甫一跨過門檻,一眼看到沈素玉正拎着鋤頭在一棵樹下挖掘什麼,而不遠處的陳舊石桌旁坐着名二八芳華的清秀女娘。
女娘眼角嫣紅微腫,似是剛哭過不久,雙手抓着手帕,又繼續拭淚。
“陳淑,你來我這哭有什麼用,該求的是你爹娘。”
沈素玉神情冷淡,連樣子都懶得做。
餘光觑見門口的身影,直起身擦去額頭的汗珠,剛才面無表情的臉上出現笑意,“梨姑娘回來了?”
梨錦嘴角抽搐一下,狀似無意瞥了眼身後的替身偶,展顔一笑,“嗯!素玉姐姐說的都買回來了!”
陳淑聽到甜軟的聲音,循着方向看去,來者明眸皓齒,笑起來如枝頭開放的海棠,燦爛明媚,光是看着就讓人心情愉悅。
滿月村很少有這樣的好顔色,她不由怔愣,忘了自己此刻的處境。
素玉……姐姐?
察覺梨錦對沈素玉的稱呼,陳淑臉色怪異,一會看看沈素玉,一會看看梨錦,抿緊唇瓣,不作回答。
司徒幕在一旁捕捉到這份奇怪,不禁沉思。
沈素玉眼眸閃了閃,一抹深邃飛快劃過,不等陳淑開口,便立刻下了逐客令,“我家客人回來了,陳姑娘早些回去,不然雙親該擔心了。”
饒是陳淑再糾纏不休,也沒法在外人面前毫無臉面,草草應下,從梨錦身旁擦肩而過。
梨錦鼻尖微動,聞到一股淡淡的異香,有些莫名的熟悉,說不上來在哪聞過。
來不及細究,生怕沈素玉發現端倪,她暫且忘在腦後,眼神示意司徒幕馬上找機會将“方子尋”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