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的氛圍一時之間陷入了僵局。
陸母對林曉芸橫看豎看都不順眼,林曉芸冷着臉坐在一旁不說話,誰也不搭理。
陸岩無奈,先去勸了陸母,讓她消消氣,看在他的面子上不要再刺激林曉芸。
接着又将林曉芸帶回房間,詢問道:“曉芸,今天的事是什麼情況,真像外面傳的那樣?你平時不是這麼小氣沖動的人。”
林曉芸臉色一僵,咬了咬唇道:“我當然不是,明明是朱麗芳幾個人自己想鬧事,我隻是附和着說了幾句,結果最後她們抱起了團,把錯全扣我身上。”
林曉芸在陸岩面前一直是善解人意體貼大度的人設,她這麼一說,陸岩便也信了。
陸岩歎了口氣道:“朱麗芳的姨父是北部軍團的領導,她性格霸道慣了,這事是你受委屈了。”
林曉芸低着頭道:“外面說什麼我也管不着了,隻要自家人别誤會我就好。”
陸岩頭疼道:“我媽年紀大了,也要面子,這件事她覺得臉上沒光,所以才發這麼大火。你作為小輩,多體諒體諒她吧,畢竟這件事你也确實有錯,不應該摻合進去。一會過去和媽賠禮道個歉就沒事了。”
林曉芸:……
是,這事她确實也有錯!但是她都已經在外面丢了這麼大個人了,陸岩就不能多安慰安慰自己嗎?
每一次她和陸母有矛盾,陸岩都讓她多體諒體諒,怎麼就不讓陸母多體諒體諒她呢?
她一個二十一世紀的女大學生嫁給陸岩,每天為他洗衣做飯,還不夠賢惠嗎?
自從随軍到這裡,陸母就沒給過她好臉色。她委屈求全也夠了,不想再忍了。
林曉芸甩開陸岩的手,冷淡道:“我賠禮道歉?你媽不來找我的茬,我就謝天謝地了。你放心,以後我不會再跟她吵。但以後我想做什麼,她也管不着。”
說完,林曉芸拿起枕頭道:“今天我心情不好,去隔壁屋睡了。”
“曉芸!”陸岩沒能攔住她,隻能眼睜睜看着林曉芸狠狠關上了隔壁屋的房門,将他拒之門外。
陸岩雙手叉腰,垂頭歎氣,覺得這家務事簡直比部隊裡的事務還要困難、令人頭疼。
這天晚上,他躺在床上難以入眠,想起剛認識林曉芸時,陸母說的話——
“你一個人在部隊,就需要一個知冷知熱的人。像顧雪恬那樣嬌氣的有什麼好呢?你忙了一天回來估計連口熱水都不會給你端。長得好看沒有用,過日子要知道貼心、要互相扶持。”
陸母的話,他聽進去了。
那時候他以為,林曉芸就是那個知冷知熱的人。她從小長在重男輕女的家庭中,勤勞能幹,性格堅韌又樂觀,還善解人意。
陸岩覺得,如果要相伴一生,那林曉芸便是再合适不過的人選。
可是婚後的日子,并不如他想象中美好。林曉芸似乎也不完全是婚前他所以為的那樣。
現在才結婚兩個多月,陸岩已經有些迷茫了。
·
林曉芸造謠顧雪恬的事沸沸揚揚傳了好幾天,直到婦聯召集所有軍嫂開會通報批評,整治風氣,輿論終于達到了最頂峰。
林曉芸原本想在家屬院做個社交達人,這下徹底失敗,從此以後低調做人,好長一段時間出門都避着人走。
與之相反的是,顧雪恬本來剛來家屬院不久,所有人都還在觀望她到底是個什麼性子,沒敢上前結交,托林曉芸的福,這次也算是揚名了。
這樣一個通過播音員招工的能人,還大度地原諒了林曉芸和朱麗芳等人,大家夥心裡都覺得這姑娘好像還不賴。
于是顧雪恬便發現,上門找她閑聊唠嗑的人逐漸多了起來,走在路上時不時就有人跟她打招呼,還有類似朱麗芳這樣的熱情人士,時常邀請她去家裡串門吃飯。
在連着串了幾天門蹭了好幾頓飯之後的一個晚上,顧雪恬向蕭冽提議道:“我們是不是應該請你的戰友,還有嫂子們吃個飯?”
兩人來了也有快一個月了,顧雪恬隻在剛來那幾天見過蕭冽幾個戰友,都是來幫忙搬東西的。
再加上顧雪恬最近剛落實了工作,再過兩天就要正式上崗了,值得慶祝一下。
蕭冽自然是沒有意見,隻道:“那到時候我做飯,你幫忙招呼客人。”
顧雪恬連連點頭,她現在的廚藝隻能勉強糊弄自己人,用來招待客人是肯定拿不出手的。
蕭冽又問道:“你準備請哪些人?我這邊包括鐘師長和雷政委,大概四五個戰友,加上他們的家屬,可能就有上十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