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遲行并沒有湊上去,看來幾眼就朝極樂閣走,阿所忙着生意也沒注意到他。
這會極樂閣外已然挂上燈籠,不少人以吃茶的名義進入,巫遲行也跟着人群而入。
修士和凡人都有,不過謝塵上哪了?
“他的雀兒在天字号房。”是魇魔的聲音。
巫遲行循聲轉頭,就見魇魔的人身相抱臂而立,臉色還是一如既往的像吃來灰一樣難看。
巫遲行走向魇魔道:“帶路吧。”
魇魔看了眼巫遲行左耳上的耳墜,什麼也沒說走在前面。
“你怎麼愛上他的?”巫遲行真心發問。
“不知道,魔種不像人,沒有心隻有魔核,但我隻希望雀兒是我的,雀兒開心我也開心,雀兒難受會抱着我哭,雀兒和我雙修到後面直接給他渡修為,我很喜歡這樣做,看他被取丹我難受,但雀兒讓我忍不可妄動,我靠人的恐懼和夢魇凝化,我幾乎是看着雀兒長大,會動情沒在意料之中。”
魇魔也是難得一次性說這麼多話。
“你和他認識多久了?”
“八十六年。”
“他沒有修仙之資,連最基本的靈核位都沒有,人血丹的修法是可以做到讓他活這麼久,那那日後呢?他終究隻是凡人。”
“用不着你操心。”
“單靠你的修為也不過再拖五十年左右,因為人血丹解決後宋雀應該是不會再修此法,不過我可以幫忙解決這個問題。”
魇魔停下腳步說:“旁門左道的方法就算了,若真的可以,你是覺得我有什麼利用價值?”
“沒想到什麼利用價值,隻是見不得你們苦戀罷了,我會在最晚十年内給你答複,再短一點可能就是五年到三年,放心,我說到做到。”
就是他至少要能打開太鏡湖他自己留的封印,取個東西的事。
但是魇魔對他的話持懷疑态度。
但萬一呢,他想和宋雀再度過下一個百年,甚至是下下個百年,轉世了他會去找,可想這世再久一點。
“願你履行承諾。”
“現在見仙尊和你家宋雀比較要緊。”
後面兩人不語,天字号房在極樂閣頂,是用來招待會見貴賓的,巫遲行他們現在就是出手闊綽的世家公子,靈石也實打實的花了,最開心的應當是宋雀。
巫遲行進去的時候謝塵正品茶,宋雀百般無聊的扇着那把團扇,見了魇魔便有了精神,道:“阿簡,我新作了譜子,你來看看!”
巫遲行則提起兩道木制的事牌,和擡眼的謝塵對視後道:“完成了,就一些小精怪,再厲害一點的也就靈核五六層境。”
“唉,你和他聊什麼了?極樂閣幾日後收尾?”巫遲行坐謝塵旁邊問,他不渴但他愛用指甲去撓茶杯的杯身。
“人血丹比想象的複雜,中州牽涉最多,原是打算先不動這裡的極樂閣,但是……不能這麼任由下去,通衡門鎮妖塔裡的東西應該想要将功補過。”
“蠕遊?”
“對。”
蠕遊這種魔是淫||色的代表,就會被人血丹這種東西吸引,是一種如龍似蛇活在潮濕或水中的高階魔種,而通衡門的鎮魔塔裡就有近萬年的蠕遊。
“會不會太刻意?”
宋雀這時便發話了:“不會,在盛行之地确實招來了不少蠕遊出現,蠕遊出逃全王都沒有比這裡更适合出現,王都人傑地靈一個招試連神魔劍的蹤迹都出來了,而且這是通衡門關你謝氏何事?近萬年的蠕遊還是會勸和利弊。
我這邊可以做到全身而退,我隻是凡人,面對蠕遊我能幹什麼,他們都知道阿簡隻會護我一人,平遠的極樂閣隻是試點,這裡的這位閣主地位不如我,能把他趁亂殺了也沒什麼。”
巫遲行:“不和通衡門商議一下?我和袁理去說說。”
謝塵内心妥協後道:“好。”
“不過現在幹什麼?”
這時宋雀接話道:“花了靈石就實打實的玩一番也行,入夜樓下趣事多,但小心那些拉客的,我等會還有場琵琶要彈,先去準備了,二位小心行事也請自便。”
說完宋雀笑眯眯的起身,拿起桌上的小冊子,魇魔化成一隻黑色的蝴蝶落在他肩上。
等宋雀離開後,巫遲行單手撐着臉頰道:“下樓玩?”
“去看看吧,明日日昏時候就回謝氏報備。”
“我還以為你會對我說,我不喜熱鬧就不去了。”
謝塵……
“這又是話本裡看的?”
巫遲行誠實點頭,并道:“裡面的主人物和你有點像,你這張臉也像是能說出這種話的。”
謝塵起身道:“走吧,我喜熱鬧。”
巫遲行走在前頭,他們有極樂閣最榮譽的腰牌,就是給的靈石和金銀多,所以挑個好位置很簡單。
巫遲行看着幾個凡人中有個文人墨客打扮的人正在揮筆寫着什麼,樓中央這會是一群藍衣水袖的漂亮男女在歌舞。
修士嘛,正真稱的上不錯的沒有,勉強看過去的也沒有,全是靈核不行,魂核更是,但他也瞧不出人血丹這種東西。
原本還挺吵鬧的人群在宋雀穿着套绯紅色華衣抱着琵琶出場的宋雀後,便安靜了下來,然後小聲讨論。
巫遲行看了眼魇魔所在,他應該是不能露面,隻是改化成和宋雀衣裳同色的蝴蝶落在發簪之上。
巫遲行繼續看着那個凡人作畫,但又時時擡頭看向其他地方,謝塵在看他。
底下作畫的是個青年男子,他也注意到了巫遲行,熱情的詢問:“公子也想買畫嗎?還是想讓我作畫?”
“看你作畫很有意思。”所以多看了兩眼。
“謝公子誇獎。”青年男子又好心問道:“公子若不嫌棄的話……要不我送公子一幅挂畫吧,公子你自己挑一張喜歡的。”
青年男子放下筆,拿出自己的各色畫作給看台上的人如珍寶般的展示。
巫遲行隻是好奇凡人作畫而已,并沒有想收畫的意思,但他看到了一幅有趣的。
巫遲行從看台一躍而下,平穩落站在青年面前,他拿起一張畫道:“沒想到還有人畫巫遲行的人身相,别人畫魔畫的都猙獰可怖,你這幅倒是……”
巫遲行臭名昭著,人人都要吐上兩口水,青年男子見眼前人沒有那層意思,松了口氣般的說:“史書上雖記載巫遲行确實長相恐怖亦或者醜到無法入目,但我感覺抛去惡化和罵名不講,我倒是……”
青年人壓低聲音繼續言說道:“倒是有些敬慕他,他本質可是神唉,一統魔界魔域的第一魔尊,實力恐怖如斯,是他限制了魔種自由來往上人間和下人間,我不行他能把自己的神魔人身相修的如史書上一般,好在話本上寫他貌比潘安,不對,不對,他或許更甚一籌……”
巫遲行聽着想笑,不是嘲諷,而是單純的高興的想笑,他拿起一卷畫軸,上面标着天樞仙尊。
青年男子見狀解釋道:“這兩幅畫是同一時期畫完的,抛去天樞仙尊當年一劍釘神魂誅神魔不談,我覺得可以暫時放在一處,仙尊這張比神魔還難畫。”
巫遲行……真會抛。
最後巫遲行收來謝塵那幅,買了和自己長的沒多像的畫。
總之,就要自己的比謝塵更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