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所擦了擦淚道:“張家那小公子叫虞彌,跟張家夫人姓,他身子骨确實比不上正常男子,我與他算是相識。”
“我阿娘和阿姐在長府做活,簽的不是死契,我那時還小就留在家中,後面我阿娘也隻是讓我做外面的活,不讓到張府。張府待人其實不怎麼好,隻是在最近幾年突然富裕起來,手頭寬了也還是苛刻。
我和虞彌是在青峰山的廟宇見得第一面,他生的好看惹眼,但我見他衣着就知是個富家公子,便也隻是看了幾眼,以免惹貨上身。
那天不巧遇到雷雨天,我求完平安符也被大雨困在山腰的一處亭子,他在我前面,就坐在那我怕惹事就縮在離虞彌很遠的角落,他自己先同我講話,讓我過來些,以免全淋濕了。
虞彌講話很溫柔,可我骨子裡怕他,他和我講了很多東西,我一句沒搭理,雨小了我就快點下山。
後面我才知道他是張府那個小公子,他時常來找我說話,他裝的太好了,但我不敢忘了自己的身份,我還發現織蘿的人越來越奇怪,買棺材是正常的,可哪有活人給活人立碑的,一夜過後大家還會忘掉。
我娘也忘了,就我和阿姐記住了。”
“活人給活人立碑?”徐語第一次知道這個消息。
阿所嗯了聲,她又說:“隻有每月末晚上才會統一去做,也就是在那月月末,我阿娘她們出事了。
我知道虞彌每隔段時間都會食人,這裡離王都對于仙君來說不遠,對于我們普通百姓來說都有十幾天的路程,這裡有青山峰,白水山路,離下凡界近還會有偷渡上來的人,清河派戶口調查也防不勝防。
虞彌吃人很講究,他還喜歡引人上青峰山。”
青峰山不止靈藥産的多,而且靈獸也不少。
“第一次見虞彌是在青峰山,我原是打算再去趟青峰山尋些草藥做典當,沒想到因為多拐了條路碰見虞彌在啃食我阿姐,我阿娘也沒能幸免。
他發現我,他想吃我,但我不知道為什麼他在最後又走了。”
這應該是虞彌誤食半妖傷到了,也意識到阿所也是,隻能先走。
隻是巫遲行疑惑虞彌傷的再重也有餘力去殺掉阿所這個混血妖種,為何讓他活到現在?
一個妖居然有時間去逗一個人這麼久,真有意思。
“向謝氏的求事信是你自己寫的?”巫遲行再問。
阿所搖頭,道:“是一個梅姓公子,我不識字,也不會寫,織蘿沒人幫我。”
一個姓梅的公子?這讓巫遲行又想起那個用琴的“未婚夫君”。
“那梅公子是不是有把琴,用黑布蒙着眼?”
阿所思索一番告知巫遲行道:“沒帶什麼琴,也沒蒙着眼,他隻告訴我他的姓氏,他……我記得他生的好看,腰間佩着一塊黑玉,不似凡人,應該是個散遊的修士。”
最後盤問了些小問題,阿所身上的妖氣也盡數散去,恢複人氣,那妖王估計也是放棄阿所,而這個言音符是謝塵這等人物所繪可用許久。
阿所在徐語的照顧下先睡了,巫遲行才同徐商量後面的事情。
“為何你們所聊之事我竟有些聽不懂,公子可是有什麼辦法?”
“師姐你可相信我?”
原本是徐語帶隊,這下情況特殊,她都不明白虞彌為何是妖。
“實話實說的話,公子第一次曆練,難免有些懷疑,但長老在,收場總不會太難。”
就是有謝塵在,随巫遲行怎麼搞。
“嗯,師姐你帶剩下的師兄和師姐看好張府和阿所就可以。”
“這樣太勞煩你和宋師弟了,原本該是我們多出力。”
如果不涉及珍珑血珠和這妖的修為,巫遲行挺樂意讓他們去插手,然後他自己美滋滋的去柳谷村。
“我們總要學會随機應變,師姐你們的任務也很重要。”
徐語還是答應了,還在想,這聿世長老來了她也不用額外通知宗門,壓根不敢想是謝塵自己找來,謝氏那邊什麼都不知道。
巫遲行回自己屋,感覺無比自在,立馬用紙筆開始策劃破陣之法。
他主修火、風、雷,魂核沒明确分系,這邪陣倒是有明确禁止雷系魂核,問題不大。
謝塵在隔壁以同樣的位置看書,與此同時他用神識搜尋神魔血息。
他找不到,卻發覺了另一個人的蹤迹,他不怎麼喜歡這個人,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這人的做為和對巫遲行的執着。
他現在多次想着巫遲行在做什麼,又頻頻收回想法,巫遲行不喜歡被神識之類的幹擾,所以他的珍珑血珠才帶有絕對預警。
“真是難辦。”所以拿回珍珑血珠後巫遲行最想的是什麼?
離開王都回魔界引神魔劍的事,謝塵等了他八百多年是絕不會予許他這麼做,怎麼都要把人留在身邊。
更不能讓那個彈琴的帶走,因為以巫遲行現在的神智和記憶,很大概率會被那老狐狸忽悠。
……
在柳谷村剛隐匿好氣息躲了謝塵神識搜捕的男人來到湖岸邊,陽光柔和,風吹碎發。
那個所謂梅姓男人身上并未帶古琴,隻是腰間多了塊黑色玉佩。
男人蹲下身,指尖點向湖水,護陣法立刻向他襲來,攻勢迅猛。
男人笑的意味不明,不需片刻護陣法被輕松破解,而男人沒有多餘動作,最後他邊起身邊歎息道:“借用了這麼久,是該物歸原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