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沈丹彩洗完臉,換上件露草藍的素旗袍,重新坐下就開始念叨,如何在銀鈴遇到青青,怎麼來的淮浦拍月曆牌,連一路上的新鮮事都不落下,真真是個透明人,在自己面前沒有任何秘密。
顧流雲心裡覺得親昵,到最後隻在欣賞那件裹着柔軟身體的旗袍,沈丹彩很少穿這麼穩重的顔色,大概是還惦記着自己剛看完月曆牌吧!
她原是很在乎她的,她心裡不是沒感覺。
顧流雲的眼神逐漸散開,微微閉起眼睛聽身邊人絮叨,來淮浦航空院校的這半年天天除了訓練就是看書,唯一用來消遣的舞會又很煩,這會兒耳邊飄進來沈丹彩前言不搭後句的聲音,帶着熟悉的嬌軟感,讓她覺得安心。
三月細雨,五月陽光,細密的舒服蔓延全身。
對方已經開始說來淮浦吃的好東西,餡餅包子,青團甜口,興奮地湊過來,沈丹彩一隻手搭在沙發背,整個頭歪在上邊,瞧顧流雲沐浴在陽光下的溫柔眉眼,漂亮睫毛落下陰影一片。
她抿抿嘴唇,仿佛鼓足巨大勇氣,才敢壓低聲音問:“流雲,你真覺得我穿那些衣服不要緊嗎?”
顧流雲輕笑出聲,沈丹彩騷紅臉。
自己怎麼如此怕這個外甥女呢。
“我說不好,你能不穿嗎?”人家挑釁地問。
“當然不啦,我喜歡就要穿,才不管你。”翻個身,頭扭過去,兩隻手開始攪帕子。
這是不想讓自己穿的意思?心裡兀自琢磨。
顧流雲睜開眼,理了理襯衣道:“你喜歡就去做,何必太在意别人的說法,隻要是正經拍照,我倒不覺得有什麼。”
她剛才看了照片,并不像楚涵江說的軟/色/情,沒理由攔着。
“真話嗎!”沈丹彩是個小孩性格,剛才的不高興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歡脫地撲過來問:“你真認為行,沒覺得……專門勾引人啊!”
眼眶怯怯地帶着紅暈,迎着顧流雲的一雙桃花眼,聲若蚊蠅,“我知道有些人背地裡說月曆牌是……那種照片,但我肯定沒拍過。”
沈丹彩的爽利到了顧流雲這裡就黏糊起來,她何時管過别人的說法呢!
她隻是在乎顧流雲而已。
連裡屋打掃的青青都聽出來,心裡詫異不已。
顧大小姐已經站起身,準備拿外套回學校,垂眸瞧着信誓旦旦的沈丹彩,故意搖搖頭,“我們沈小姐可不是這種性子吧,自己都能退親,還怕那幫人嚼舌根。”
語氣說着又認真幾分,縱然是無意也深情潋滟的眸子裡水波粼粼。
“你若是真問我,還是那句話,并不覺得過分。關鍵是你喜歡,喜歡就該去做。”
青青已經遞過來外套,顧流雲的手不方便,丹彩起身幫着穿,纖細指尖扭上制服扣子,她的額頭就在她唇邊,昨夜的信息素餘韻未消,顧流雲克制住想貼上去的沖動。
随即将頭側向一邊,道:“别老說什麼勾人不勾人的話,都是那幫男人異想天開,我可聽不慣,再說……”溫柔的雨落在清冷湖面,激起漣漪一片,顧流雲盯着沈丹彩的眼睛,“我又不是男人,才不會那麼想,你盡管放心。”
放心這兩個字從她嘴裡飄出來,實在是太迷人。
沈丹彩的指尖頓住,癡癡地笑着把最後一個紐扣系好,耳根紅透:“我們顧大小姐也會說讨人喜歡的話啊。”
顧流雲笑笑,“那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沈丹彩含羞點頭,忽地又搖頭。
“哎呀,不能走,藥還沒吃呢。”
對面人臉色刷地變了。
惹得沈丹彩咯咯笑,顧流雲從小天不怕地不怕,就害怕吃藥。
“放心,不苦。”她嬌嬌柔柔地說:“我喂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