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靈小姐……你……”
淺淺心虛一秒,幺幺靈默默收了姿勢,改成了和其他人一樣的正襟危坐。
她就是感覺到有跟蹤狂在跟蹤阿妙所以才踹的!
身為真選組局長怎麼能跟蹤平民呢!
想到這裡,幺幺靈理直氣壯起來,不自覺挺了挺胸脯。一直坐在她旁邊的銀時察覺到她忽然的動作,困惑地扭過頭詢問:“怎麼了?”
“我剛剛見義勇為了。”幺幺靈自豪地說。
銀時:“……什麼?”
“……”她聳聳肩,“沒事。”
忽然有點想念失憶前的銀時。
這種想法隻在她腦海裡持續了一瞬就被清空。幺幺靈聽見新八驚異地大喊近藤勳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在得到近藤勳“我是來給大家送冰淇淋”的回答後,阿妙帶着和藹的笑揪着他的衣領把人丢到院子裡,飛出去的近藤甚至還在空中轉了個圈,頭磕在地上,暈了過去。
新八裝作看不見自家姐姐的暴舉,轉身收拾起方才被打翻的融化了的冰淇淋。解決掉了礙事的人,阿妙這才重新正坐回來,把話題扯了回去。
“失憶了的話,再去創造新的回憶就好了。為什麼一定要找回記憶呢?”
“因為、因為——”神樂急吼吼地想說些什麼,但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能找到具體的原因隻能憋出一句,“這樣的銀醬很奇怪啊!”
幺幺靈能理解他們的想法。過去那些好笑的、快樂的、共同經曆的回憶或是隻有彼此之間知道的秘密隻有其中一端記得,确實是件令人感到孤單的事情。
為什麼隻有我一個人記得呢?那我們過去共同經曆的痛苦不就隻有我一個人承擔了嗎?
有那麼一瞬間,幺幺靈也這麼想過。她和銀時之間大多都是歡快的回憶。幼年曆經新年時不遠處的村莊裡皆是笑語歡聲,而他們在寒冷的戰場上相互依偎,天真的以為隻有對方一直在身邊就能一直快活下去;後來遇見了松陽,一路跟着他漂泊,在村子裡定居後開了家村塾,認識了更多的朋友,纏上了更多的羁絆。
他和她都不再孤單了。
“……失憶了就去找回記憶,這隻是常理。但我們是銀魂同人,沒有必要按照套路出牌,”幺幺靈倏忽道,而後向着新八和神樂揚起一個安撫的笑,“因為就算是失憶了,銀時也還是銀時,永遠不會變。或許随着相處,他的性格又會變成原本的樣子了不是嗎。”
“而且找回記憶這件事也不是着急就能找回的。想說什麼的時候張開嘴忽然忘了,越是去想越是記不起來。記憶也是這種感覺。”
幺幺靈知道這麼說很自私。她見過銀時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的模樣,也知曉他未曾訴說過的苦楚。除開七歲以前和分别的那五年,坂田銀時一半的人生她都參與其中。大腦忘了,身體卻仍舊保留着對她的記憶,不自覺去信賴、靠近——那是多年相處留下的、幾近本能的痕迹。
他和她之間永遠不變。但新八和神樂不同,所以他們才想讓銀時找回記憶。
可正是因為美好的回憶太多太多,所以在失去後,痛苦才會顯得刻骨銘心。成為窮極一生也無法介懷的傷疤,擺脫不了的夢魇。
不光是銀時,如果可以,她希望她認識的所有人的記憶裡都不會存在那些難以遺忘的傷痕。
她甯願孤身一人。
“阿靈你這麼說是因為你和阿銀一起經曆過不愉快的事情吧,所以你不想讓阿銀記起來,”新八斟酌着說辭,盡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激動,“我們雖然沒有參與,也沒有辦法對隻有你們知道的過去感同身受,但是我們想要和阿銀一起度過的心情不會比你更少。”
和努力保持平靜的新八不同,神樂的情緒要明顯得多,連慣用的口癖都忘了帶:“新八說的沒錯,我們也是真的想陪在小銀身邊的!如果一天找不回記憶就兩天、三天。不管多久,銀醬都還是銀醬。就算記憶的樹枯萎了我也會做最後一片落下來的葉子!”
“…………”
“大家……為什麼……?”聽慣了找回記憶時他們貶義的話語,忽然來這麼一出,銀時愣在原地,好長一段時間都沒能說出話來。
果然在這個口是心非自我承擔遍地走的銀魂世界裡,直球選手能成為瀕危物種是有原因的。
幺幺靈歎了口氣,随意拍了拍銀時緊攥着衣服的手,示意他放松。
“我從來不懷疑你們對他的情誼——話說怎麼感覺像交付女兒的現場,到底是怎麼偏到這裡來的……”她低聲吐槽了句迅速扯回去的同時反握住了銀時的手,“我的确覺得他不想起來會更好,但我也沒有想阻攔你們。”
“隻是找回記憶這件事就算着急,想不起來就是沒辦法,”她莫名覺得這句話像是詭辯,卻還是接着說了下去,“在他覺得回憶很痛苦的時候,就讓他稍微歇一會吧。”
她希望的從始至終都是她的朋友能夠快樂,這無關回憶是否被遺忘,也和諾言是否被埋葬不沾邊。
她在乎的,不過是朋友的感受而已。
“既然這樣,”志村妙看他們把心裡的想法說的差不多了,才笑着把話題拉向終端,“不如問問本人的意見吧?”
“阿銀/小銀……”兩雙充滿希冀的眼睛同時看過去。銀時下意識緊張起來,渾身僵硬,又在感知到從幺幺靈那源源不斷傳來的熱源後鎮定下來。
“……我想再試一試,”他小聲道。當他深吸一口氣想用更堅定的語氣重複一遍時,院子裡忽然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緊跟着的是目光呆滞的近藤勳。
對方躊躇着步伐,幺幺靈的心頭倏地湧來一股不詳的預感——
“你們、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