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千劫盡,長日一燈明……”
伴着醫療器械發出的聲響,半躺在病床上的秋川流輕聲念出了這麼一句話。
有些困惑地望向她,幺幺靈咬了一口剛削好的蘋果,詢問變得含糊不清:“什麼?”
“短暫又虛幻的人生裡,我們難免要經曆曠遠的時間與無數的生滅循環。”尾音靈巧的在舌尖打了個轉,随後像是泡影破滅消逝在空氣中,聲音如同被風從遠方帶來那般輕柔。
“要COS就連身心一起COS,這句話真是在你身上表現的淋漓盡緻。”幺幺靈面無表情的吐槽換來了秋川流的一聲淺笑。
不得不承認,秋川流真是她見過的COS晉助最像的人,沒有之一。就算是看着她的原皮,幺幺靈也總是能通過她的氣質和舉動聯想到高杉晉助。
可越是深入,她就越覺得高杉晉助和秋川流之間沒什麼相似之處。他們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要做就要做到最好,不然又有什麼意義。”
“所以你把他們都叫出去是為了和我閑聊嗎?”幺幺靈淡淡地擡起眼皮,紅色的眸子裡一如既往的冷漠,卻又讓人無端感到一股銳利的鋒芒。
不久前——準确來說是幾個小時前。原本隻是輕咳的秋川流忽然克制不住的大咳起來,即使手捂着嘴,血也源源不斷的從指縫中流出。
不顧她自己的反對,身為好友的格娅和萊莉雅當機立斷決定中止拍攝将人送往醫院。
本來覺得沒有自己什麼事的幺幺靈懷揣着微不可查的擔心,告别桂小太郎和坂本辰馬,準備和銀時回萬事屋——隻是買個《JUMP》和發膠,出來這麼久沒回去,新八和神樂說不定會擔心。隻是沒想到快撅過去的秋川流指名點姓要她跟着一起去。
出于好心,她也變成了陪同,但由于救護車不讓那麼多親朋好友上,所以他們自己打了車過去。
當然,貴的要死的打車費由秋川流報銷。
沒錯,就是“他們”。
身為萬事屋的社長,幺幺靈目前的上司,屬下莫名被人叫走,銀時自然會一起跟着。
但幺幺靈想不明白為什麼桂和辰馬也要跟着一起去,可他們給出的“擔心秋川流”的理由又讓她覺得合情合理。
這些人就是這樣。就算是無關緊要的路人在自己面前摔倒了他們也會上前扶一把,再關切地問一句“沒事吧”。更何況秋川流還和他們有些交集。
在出租車前往大江戶醫院的間隙裡,銀時還教育了她一頓。内容是的主題是“别人往自己臉上吐二手煙的危害及解決方法”。
幺幺靈把他說了一路的話概括成了兩點:
一、别人朝自己臉上吐煙,長期下來會引起肺部感染,甚至會比吸煙的人更嚴重。以及你不能保證對方身上有沒有傳染病,病毒會不會通過空氣散播。
二、别人對着自己臉上吐煙有性暗示的意思,要保持警惕,防止被騙色。
銀時主要在說第二點。就連一向古闆認真的桂都在這種時候和他站在統一戰線,最後連坂本辰馬也加入了進來,一起對她說教。
幺幺靈感覺他們對秋川流的擔憂被臭名昭著的B.I.G吃了後,膨脹為了他們想抹黑高杉晉助的心。
晉助朝她臉上吐煙這種事,在銀時面前隻發生過一次。也就是因為這一次,他的形象在銀時的添油加醋下變成了行走的毒瘤——
剩下的她都沒聽了,腦海裡隻有找個機會給高杉晉助也科普一下這方面的知識。
不能再往她臉上吐煙了啊,否則被誤會了就不好了。
可能是因為同為女性,更容易引起共鳴的原因,他們到醫院後,格娅和萊莉雅在秋川流去做檢查時間裡,背着銀時他們把她拉走她說了很多悄悄話。
比如秋川流是名門大小姐,但是因為從小身體不好,不僅喪失了家族繼承權,還鮮少被允許出門,隻能終日坐在不見天日的屋檐下,羨慕地看着同齡人在陽光下肆意奔跑。
而這種情況在一年前她查出肺病時達到了頂峰。
幺幺靈強烈懷疑裡面含有腦補成分。秋川流那個惡劣的性子真的是羨慕而不是把同齡人的腿砍斷嗎?
她們還說到了秋川流對高杉晉助的感情。不知道其中添油加醋和拟造成分有多高,但幺幺靈出三百日元,她賭絕對不會隻是崇拜那麼簡單。
“——當然不是,呵呵,”答案在她意味不明的笑聲過後被揭開,“久仰大名了,名震四方的暗夜姬。”
微不可查地愣怔一瞬,幺幺靈揚起唇角,盤起一條腿靠着椅背,懶洋洋地回望過去:“你認錯人了。”
秋川流故作無辜地歪了下頭,拖着尾音思考了會,才像是懶得和她争辯一樣敷衍地回道:“嗯,那就當你是coser吧。”
幺幺靈頓時感覺自己的拳頭打在了棉花上。
氣氛在刹那間焦灼起來,無形的鋒芒在兩人對視時激烈的厮殺。幺幺靈伏低身子,一邊手肘擱再腿上撐着臉,另一手搭在大腿上,沒什麼目的地用手指輕叩。
特意把她叫過來隻是想戳穿她的身份?幺幺靈可不覺得她有這種閑情雅緻。
不過她很好奇,秋川流是怎麼知道她的身份的。
“我要毀掉這個腐朽的世界,”秋川流像叙述故事那般用平淡的語調陳述道,“這個毫無價值可言的世界沒有任何存在的必要。”
幺幺靈臉色一僵。這個中二發言是不是有點耳熟?你和某個中二病的關系隻是會讓人聯想到而已,不是替身啊!
她還沒開口,秋川流就接着說:“我身為代代侍奉德川幕府的名門望族的大小姐不能在明面上有大動作,但如果是身為攘夷志士的暗夜姬——”
——如果是身為攘夷志士的暗夜姬,就算倒幕運動失敗,她的家族也不會受到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