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一本正經地給他講道理:“總會遇到特殊情況的,高杉。任何事物都有兩面性,不能隻從一個角度去看待。”
高杉:“……”
他當然知道啊!隻是當時明明有更溫柔的做法吧!
高杉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模樣就像自家的女兒被人打了,但動手的人是孩子她媽,因此隻能憋着一股怨氣。
“不過小靈到底做了個什麼樣的夢?”松陽笑盈盈地包容他們的吵鬧。
“夢見關東煮裡最後一塊蘿蔔被人偷吃了。”
“……騙鬼啊!”
“等等,銀時,”桂摸着下巴思考這個可能性,“雖然我比較喜歡全燒竹輪卷,但是小靈很喜歡蘿蔔。”
“誰問你喜歡什麼了啊!”銀時氣得想掀桌。
這個話題被幺幺靈随便糊弄了過去。見她不想多說,其他人也沒有多問。
吃完早飯後,村塾其他同學陸陸續續的到達也意味着上午的課程即将開始。
為了防止她來時打亂課堂紀律的事情再次發生,幺幺靈請了假沒去上課,而是呆在房間裡,補全那本短暫穿越之旅的日記。
金币已經完全融入了手背,變成了深青色的紋身。
七天前的上午,她因為一枚樣式奇特的金币與十二歲的自己交換,來到了過去,寫下日記,贈予十二歲的自己。
當時的日記上也隻是寫了來到這裡之後的日常,除此之外什麼都沒寫。
她有想過要不要寫關于未來的事,讓過去的自己去改變。可按照她和銀時之間的關系,别說日記了,就是褲衩子裡藏的錢都能被薅出來。
萬一知道了也沒能改變,不是會讓銀時他們更痛苦嗎?
所以她什麼多餘的都沒寫。
但是——
這不代表她什麼都不會做!
墨迹幹透後,幺幺靈将剛才寫的都撕下來,一本嶄新的本子已經被撕了不少,顯然不是第一次。
自己回去之後相關的記憶會不會消失誰也不知道,所以她做了一手準備,防止自己回去以後把從松陽那邊獲得了一點信息也忘記。
比如,關于松陽老師的大弟子——胧。
她當初就覺得奇怪。如果胧是幕府的人,應該會趕盡殺絕才對。明明松陽老師作為他們的指導者都沒能免過一死。
她還去暗殺了将軍,胧作為将軍的直系暗殺組織天照院奈落中的一員,自己居然和他打居然能落個上風還從他手中逃掉了。
怎麼看都像是放水了吧?
幺幺靈可不覺得十九歲的自己能打得過他。
可他又是出于什麼目的?
她想了很久,最後覺得這件事和松陽老師有關。
結果一問,還真有。
不過松陽貌似不願意自己去多做什麼,隻是說了他和胧的關系,怎麼認識的、具體發生了什麼都含糊其辭,并且委婉的勸她不要改變過去。
如果因為她擅自改變過去而造成了更大的損失,那将會不償失。畢竟沒有下一次交換的機會了。
她什麼也沒告訴松陽。不管是未來他的死、還是村塾的弟子為了救他參加攘夷戰争紛紛迎來末路。
所以他才會勸她不要去做。
她深呼吸一口,把撕下的紙折進信封裡。
裡面的紙上不僅有胧相關的信息和一些自己的推測,還有松陽給未來的高杉他們帶的話。一共四張紙。
她叫住了院子裡的山中春樹。
山中櫻的弟弟,山中春樹。
因為家中父母無暇顧及,所以山中櫻經常帶着他一起來村塾。人很乖巧,不吵也不鬧,不想聽松陽講課的時候就自己安靜地玩。
五歲的小男孩本來蹲在樹旁邊看螞蟻群,聽到有人叫他,站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浮塵,困惑地歪頭問怎麼了。
幺幺靈朝他招招手,示意他過來:“我要拜托你一件事,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他驚異地指着自己:“我嗎?”
“就是你。”
見幺幺靈如此認真,山中直樹也正色起來。
幺幺靈在到這裡之前,最近一次見他是在攘夷戰争山中櫻死後,她去給櫻的家屬送她的遺書和遺物。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了。
但她記得,山中櫻說過直樹的記憶力很好,而且很聰明。
十二歲的幺幺靈和山中姐弟都不算熟,但即使面對她忽然的行為,直樹也沒有詢問為什麼是他,而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你聽好了,一定要把這些信封送到十三年後的我手裡,”她把信封推過去,“一定要。不能看,也不能被别人知道。”
她不能保證裡面的内容不會被其他人看見,或是直樹忍不住好奇心去翻看從而将這些告訴了櫻和銀時他們,從而改變過去讓未來不可控,所以寫的時候她用了隻有這個年齡段的她才能看懂的方式。
不過也不能保證銀時那閑得蛋疼的家夥不會去研究到底寫了什麼。
知道了還沒能改變是最戲劇的。她不想再看見他們痛苦了。
“十三年後?我知道了。”
“還有,一定、一定不要讓你姐姐去參加戰争,知道嗎?至于為什麼我不能說。你隻要記住這一點就好了,攔住她,不能讓她去。也不要和任何人說起今天。”
松陽說的對。她做了什麼改變過去可能會造成更大的悲劇,但此時此刻,她依舊不想什麼都不做。
攘夷戰争裡,山中櫻也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醫療兵,有她沒她都不會對攘夷君有太大的影響。頂多是多一個或者少一個醫療兵而已。
或許山中櫻死去的那個未來裡,自己說過這番話,可萬一沒有呢?萬一這一次能因為自己的話改變山中櫻的悲劇呢?
即使不會和她相熟也沒關系。至少她還活着。
那就足夠了。
“好孩子。”見他把信封塞進内兜收好,幺幺靈站起來,擡手揉了揉他的頭,順手把剛才早飯時銀時給她的草莓牛奶送給他。
“如果遇到了什麼自己解決不了的事情,随時可以來找我。”
他捧着牛奶說謝謝,去找他姐姐了。
幺幺靈頂着院子裡的大樹看了會,陽光明媚,微風吹過葉子時發出沙沙的響聲,不大,卻令人感到平靜。
時間差不多了。
将放置了許多天的勾繩重新纏繞回手腕,幺幺靈别好洞爺湖,穿好了鞋,确認過自己帶過來的東西全都在身上之後,把房間門都關上,靜坐着等待。
為什麼松陽老師會由奈落出面抓捕?為什麼死刑要延遲那麼多年才執行?以及那個綠皮天人又是誰?松陽老師的真正身份到底是什麼?為什麼作為他大弟子的胧會變成天照院奈落的一員?
很多事情隻靠她是想不明白的。但她知道找誰能夠解答這些疑惑。
——胧。
至少得弄清楚,松陽老師身上的重重疑點才行。
幺幺靈閉了閉眼,濁氣從口中重重呼出,将亂成一團的思緒抛之腦後。
但在搞清這些疑惑之前——
空曠昏暗的房間裡,四周突兀的升起袅袅青煙,随着呼吸流動,一絲絲一縷縷,萦繞在她周圍。模糊了視線,朦胧了身影。
她伸出手,高高揚起。
在猛然揮下的瞬間,房間裡的幺幺靈與萬事屋裡的幺幺靈交換,揚起的巴掌劃破煙霧,精準的扇在原本對面着小幺幺靈的銀時臉上,引起一聲脆響!
——果然還是先扇銀時一巴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