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與惜卻不聲不響,靜靜地盯着飯碗。她早已神遊天外,以至于連飯桌上的吵鬧聲都充耳不聞。
她在聽識海深處的熱烈告白:
“……喜歡你……”
“主人……我們……融為一體……”
“……吃掉你……”
“……不分開……”
範小西凝神聽着,扒了一口飯,笑了。
幾年前她落入水行淵,沾染上了些許邪氣。這對于其他人來說也許是個禍患,但是對于千與惜來說,根本不需要擔心。
她本可以将那些含着深切執念的怨氣煉化成自己的力量,但是卻遲遲沒有動手,反而一直放任其安住在身體裡,隻要想聽就可以聽見那些執念在自己腦海裡的那些病嬌宣言。
她就是舍不得病嬌,舍不得那句喜歡罷了。雖然她知道水行淵不具有自我意識,隻是執念罷了。
話說魔道世界竟然沒有病嬌角色,真沒品,怎麼可以沒有病嬌!不過要真有病嬌了,那豈不是很危險了?病嬌還是二次的好。
她想了想,突然喚道:“統子。”
『我在。』
“煩内。”
“……融為一體……”
好吧,現在腦子裡面有三個聲音了。
千與惜也是相當怨念了,在正常世界裡一個正常人腦子裡面出現兩個聲音就隻能說明這個人得精神分裂症了,現在她的腦子裡不僅有額外的兩個聲音,甚至還有一個有字的光屏,真是令人相當無語。
“……”
“回現代了把水行淵和系統全部從我腦子裡趕出去!”,範小西惡狠狠地想。
她立刻付諸行動,“統子,我現在就要回家。”
『申請駁回。』
『在原住民面前死去會造成惡劣影響。』
千與惜不屑,“呵。”
她一時不爽,突然舉起手來,不顧他人死活,喊出一句,“我去!”
這時大家都在沉默地聽虞紫鸢撒火,卻見一直不做聲的千與惜突然詐屍,音量竟一度蓋住了虞夫人的聲音。
被打斷話的虞紫鸢氣不打一處來,“千浔,你去什麼!”
“啊,抱歉夫人,我想去岐山。”,千與惜看着她的怒容,硬着頭皮說。
“你去幹什麼!”,話音剛落,魏無羨就出聲反對。
江澄看向她,“你這又是幹什麼?”
“阿惜……”,江厭離欲言又止。
虞紫鸢則冷冷道:“藍家你去,溫家你也去,湊熱鬧不嫌事大。”
江楓眠說:“先吃飯吧。”
千與惜審慎地琢磨着字句,輕聲輕氣地對身旁的江澄說:“晚吟你放心,去岐山不一定要人命,還沒到那個地步呢,咱隻要不當出頭鳥就行。”
江澄看她一眼,說:“吃完飯再說。”
江厭離遞來一碟蓮子給千與惜,她抓了幾顆放嘴裡,剩下的全放到江澄桌上。
江澄:“……”
飯桌上的人都不知道這一場原本注定不和諧的晚飯,竟會被千與惜以這樣的方式打破,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輕松。
平靜的傍晚,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