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風筝飄得到處都是,她嗅到了飄散在空氣中怨靈的氣味。這個被特意獨立出來的空間充滿了破敗的蕭索之感,從雲層中擠出來的陽光幾乎失去了溫度,枯黃的草木瑟瑟地在涼風中抖動,除了頭頂惡靈嚣張的吼叫聲和呼嘯的風聲之外,寂靜充斥了整個空間。連郁郁的心也無聲地涼了下來 ,整個人也提不起鬥志,隻剩下思想在飄蕩,裹挾着憂傷,在無垠的空間中行走着。
千與惜走到一處高地,停下腳步轉身向後望去,頓覺視野開闊。怨靈的叫聲依舊很吵,她想了想,迅速抽出了箭羽,搭弓放箭一氣合成,随着怨靈在尖叫中消逝,一朵九瓣蓮樣式的煙花驟然升起。緊接着,她又取了一支箭,第二朵煙花綻放。她欣賞完兩朵煙花消散,又笑着取出第三支箭,向着灰暗的蒼穹射去,箭羽破風而去飛向灰色的天空,公布失敗的信号彈也随之響起。
“雲夢江氏弟子千浔,射空箭,退賽。”
千與惜将弓在手上轉了轉,自己也轉了幾個圈,她看見了藍曦臣。對方的臉上是明顯的訝然。
雖然隻過了短短一年,但是千與惜還是覺得驚豔。面前的公子身長玉立,面容昳麗,灰暗的荒地被點亮,一切都變得明豔起來。
“啊,澤蕪君。”,她向藍曦臣打招呼,“你好啊,好久不見了。”
“你……”他欲言又止,憂心地注視着千與惜。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他的神情有些難過。
因為這個比賽根本不能好好表現啊,上了這個比賽的榜首就跟死亡名單榜首一樣,要被溫若寒第一個刀掉的。千與惜是這樣想的。
可是她既不能立刻滅了溫家,也不能阻止自家人參加比賽,隻能自己棄權。這樣有口難開的情況千與惜也是很習慣了,能說出口的畢竟很有限。通常來說,她面對小說人物的疑問,多半會好好斟酌拐彎抹角的把包裝好的真相告訴對方,隻可惜,千與惜現在心情不好,并不想多說什麼。
“因為我現在很想出去吃一串冰糖葫蘆……”
她“糖葫蘆”這三個字調動了情緒,一種普遍的感情沖擊着她的内心,眼眶微紅。她邁開步伐,臉上并沒有什麼表情。
“畢竟岐山的美食我都很喜歡。”她與藍曦臣擦肩而過。
藍曦臣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拉住千與惜的衣角,下一秒又迅速停了手,像是如夢方醒一樣。
他其實很想問她一些問題,就像魏無羨告訴藍忘機一樣。例如帶莖的蓮蓬是不是更好吃,炒西瓜皮味道如何。
他什麼都沒做,隻是站在原地目送她離去,直到消失不見,竟預感出一種離别的隐痛。
他笑着搖了搖頭,回想起小姑娘長高了一點。
下次見面,就好好和她談談吧。
一踏進岐山,千與惜就覺出異樣了。土是黃土地,風吹着枯黃秋草,澄藍的天空上時不時有大雁掠過,就連空氣都是熟悉的神清氣爽。她一直很忙,一直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可是岐山使她想到了秦地,緊接着就記起了家鄉的景色和美食。
秦地啊,是個好地方。
她漫步在不夜天城的街市上,手裡抓着墊着牛皮紙的一小塊甄糕。街上還算繁華,起碼小吃不少,好歹是溫家本家所在地倒也合理。最好笑的是她老家秦地的省會長安在現代也有一個不夜城,到了晚上燈火輝煌亮瞎人眼,被當地人戲稱“大唐燈具城”。
千與惜吃完了甄糕,就追上買糖葫蘆的商販買了一根山楂冰糖葫蘆。
她拉住商販“嘿小哥,為什麼不多用幾種水果做糖葫蘆呢?山楂的雖好但是有些人覺得還是太酸了,可以用小番茄草莓橘子來做啊,我吃過,用脆糖包着裡面軟的果肉可好吃了。”
那商販卻覺得莫名其妙,用鄉音回道:“你這姑娘好奇怪,你讓我從哪裡找什麼番茄草莓的?”
千與惜用官話回道:“那蘋果總有吧?水蜜桃哦水蜜桃是軟的,也甜,還有甜西瓜。對了,糖葫蘆一串太多了,太單調,你可以把糖葫蘆做成小份,方便裝在小盒子裡的那種,讓客人自己挑種類。”
“我買得好好的,你幹嘛說這個,那裡單調了?我看大家吃的好好的,你也吃得高興。行了行了,姑娘你就不要耽擱我做生意了,專心吃你的去吧。”
千與惜給他陪着笑臉,又拔了一根糖葫蘆“好好好,打擾你了,但是我的主意沒什麼問題。這樣,我再買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