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與惜在藍家的規訓石壁前站了許久,現在她對那塊刻滿家訓的大石壁生不起一絲一毫的吐槽之情,隻是覺得恍如隔世。
原來,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了啊……
可是她的旅途還十分漫長……
她猶記得上一次來的時候,她帶着系統開的挂志得意滿開開心心來到這裡,想要為那位沒有書的天才尋一本修仙基礎,思付着如果在書樓找不到就随機抽取一位幸運人士順走他的書,卻不想遇見了貌美的藍大,與其開展了一次值得紀念的輕松交談,還順便坑走了人家的書,也算是間接達成了抽取一位幸運人士的最初構想。接着她又借助系統的外挂大刀闊斧地執行了一件她過去在神州時做夢都不敢想的大事業。
幾年後,她又策劃了另一項更加瘋狂的大計劃,雖然從結果來看是成功的但是她卻自己把自己搞失憶了。說到這她就不得不要吐槽一下那封任性妄為的信了,一句“系統聯系不上”把千與惜給吓個半死,差點就要扛着家當連人帶書讓系統把她扔回神州去了。搞什麼啊,在她重新有意識時系統就一切正常就和記憶斷片前沒什麼區别,就那位千面大人那麼說誰知道是怎麼回事啊!系統這貨自然是沒什麼大事,可她怎麼确定真假啊!她都沒有記憶,唯一證明記憶存在的東西就隻有那封信!
系統在她的記憶中一直是十分正常的樣子,近些年的生活也沒有異常,風平浪靜到她甚至都要懷疑是那位千面大人痛苦到産生幻覺了。
“所以你還是回來吧,千面大人!沒有你我可怎麼活啊!”,她又一次在心裡呐喊。
所以,究竟要不要回家呢?
千與惜靜站在那裡,又一次對自己提問,但是又一次沒有答案。這些年來她從來都沒有放下過顧慮,卻又遲遲無法下定決心。她自然是不想抛棄她那未徹底成型的計劃而輕易離開,但是她總是害怕自己那看似順利的人生又一次被埋下驚雷,隻待在某一天不幸又一次到來。
“你站在那裡已經很久了,是在想什麼呢?”
一個好聽的聲音将千與惜拉回現實,她猛然擡頭,半阖的眼睛睜得渾圓。
“您是?”
“藍渙字曦臣,受叔父托付來迎接自雲夢來的女弟子。”,他打量了一下千與惜,笑了笑,“嗯,這麼看,你就是千與惜姑娘了。”
“原來您是澤蕪君啊,久聞大名。”,千與惜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行了一禮。
藍曦臣笑着還禮,說:“稱呼我名字就好。”
“哦,我記住了,藍曦臣。”,千與惜心想這藍大還挺客氣,但是“澤蕪君”很好聽呢。
我記住了,藍曦臣。你好啊,藍渙。
你好漂亮啊。
好久不見了。
千與惜一蹦一跳地走上台階,扶搖的劍穗也跟着搖晃起來了,她快活地道:“藍公子,為什麼是你來迎接我呢?”
“是叔父不放心,畢竟女修來雲深不知處修學的先例從未有過。”,藍曦臣說。
“我已經迫不及待要見一見那位藍先生了。”千與惜已經不小心跑到藍曦臣前面,正在背對着台階向他說話,跳台階的步伐很是矯健。
“叔父一般會在明天給你們講家規。”,藍曦臣顯然并沒有在意千與惜的失儀,“他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長輩。”
千與惜有些嚴肅地點了點頭,又問道:“能力也很強,四千家規是他一個人寫的吧?”
“是三千。規訓石壁上的家規均由叔父親自編寫。”,藍曦臣糾正了千與惜的錯誤。
“那也很多了!不愧是你叔父。”,千與惜誠意地感慨道。
她看着身邊精緻的水榭長廊,一個又一個漂亮的庭院和完美的綠化,又想起六年前八歲的她獨自一人進入雲深不知處,那時她隻是覺得那些建築物巨大得不可思議,又漂亮得不可思議,那些雅緻的白石小路仿佛永遠走不完。看看,她那時多小,又多快活,正要準備大刀闊斧地大幹一場呢。
千與惜又問了不少問題,比如你們家書樓有什麼書比較有趣,再比如你家幾點宵禁什麼的。路過的弟子們都看見澤蕪君身邊跟着一個漂亮的小姑娘。
藍曦臣問千與惜:“你以前有去過什麼地方嗎?”
“沒有啊。”,千與惜神态悠閑,腳步輕快,“我過去十幾年都在雲夢,從沒出過遠門。”
藍曦臣略微沉思,神色竟有幾分嚴肅,“這樣嗎?我看你這樣,好像走過不少地方。”
“我的确很想去遠方看看。”,千與惜說,“但是我一直很忙。”
“嗯。剛來雲夢時我忙着生病、喝藥!後來忙着修煉。”,她又補充了一句,把“喝藥”二字讀得很重。
路越走人少,風景也愈發幽寂,植被也越來越繁茂,他們二人停在一處僻靜小築門前,從外面能看見裡面繁茂的樹冠,在外牆旁邊種滿了千與惜不認識的植物。
“好大的樹嘞!”,千與惜努力想跳起來看到裡面的情形,“是什麼!”
“啊!是銀杏是銀杏诶!很大的銀杏!”,千與惜像孩子一樣地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