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慕绾渾身上下裹着厚厚的被子坐在床榻上,在手帕的掩護下又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喉嚨深處的灼燒感随着時間推移越來越明顯,不久前還能正常說話的她現在的聲音嘶啞的可怕。
病來如山倒。慕绾平時很少生病,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每次她隻要一病,沒個十天半個月是根本好不了的。
渾身發冷,頭也一直鈍鈍的疼。
慕绾再次将身上的被褥裹得緊了些,隻把自己的半個頭露在外面。
要是可以重新回到昨天晚上,她老老實實蓋好被子。
實在不行,用釘子把被子的四個邊角釘在床上,這樣被子怎麼都不會被她踢走了。
也不知道這個方法可不可行。
頭腦開始發熱,整個人也昏昏沉沉的。
房門被人敲了敲。
沈歲桉端着一碗湯藥走了進來。
看到隻有小半張臉露在外面的慕绾,臉頰上還泛着病态的紅暈,沈歲桉眼底流露出心疼與擔憂。
他無奈的歎了口氣,坐在床沿上,将藥碗遞給慕绾,溫聲哄她:“公主,來喝藥了。”
盡管鼻子不太通氣,慕绾還是聞到了濃重的藥味,苦澀得很。
她斜着眼往那藥碗裡瞅了一眼,被那黑乎乎的湯藥刺激的狠狠地皺了下眉。
“我不想喝這個。”她甕聲甕氣地對沈歲桉說。
甚至還往床榻内側挪了挪,明顯對那碗藥十足十的不喜。
“不喝藥怎麼會好?”平時什麼都順着她來的沈歲桉在這件事上卻絲毫不讓步。
“聽話,公主。我們把藥喝了,好不好?”
“是苦的。”
生着病的人本來就不舒服,脾氣也就不受控制。
呼吸間都是火辣辣的疼,一想到還要喝苦哈哈的藥,慕绾就控制不住的委屈。
“拿走。”她從被褥裡伸出一隻手推了一下沈歲桉,十分不講道理。
那跟小貓撓癢癢一樣的力道,自然是沒辦法将沈歲桉推動分毫。
“公主。”
沈歲桉嚴肅地看着她。
慕绾更委屈了。
“就不喝。”她索性閉上眼不再去看他。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随後再沒有什麼動靜。
這就走了?
慕绾将眼睛睜開一條縫,方才沈歲桉待過的地方現在已空無一人。
走就走,慕绾賭氣地裹着被子躺下,她還會害怕不成?
腦袋才将将沾到枕頭,一陣輕柔的力道就将慕绾再次托起。
“我都說了我不想——”慕绾話說了一半突然就卡住。
因為一盤模樣精緻的糕點被端在她的眼前。
“公主你看。”沈歲桉把慕绾扶穩坐好,又幫她捂了捂被子,确保不讓一絲風有機可乘。
“你做的?”慕绾腦子緩慢運轉。
“嗯。我學了好久。很想讓公主嘗嘗我做的糕點。”沈歲桉低聲對她說。
簡單的幾個字,慕绾卻莫名從中聽出了些許委屈和邀功意味。
“公主不想嘗嘗嗎?”沈歲桉一步一步引導着慕绾。
“想。”慕绾乖乖的順着他的引導回答。
“那公主乖乖的,把藥喝了,快點好起來,好不好?”
本來就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沈歲桉這幾句話早就将慕绾的情緒安撫的七七八八。
她沉默了一會兒,往沈歲桉的方向蹭了蹭。
是默認要喝藥的意思了。
沈歲桉于是把那碗早就被晾得溫熱的藥一勺一勺地喂給慕绾。
慕绾頂着一張被苦得皺巴巴的臉把藥汁往下咽。
一時間室内寂靜無聲,隻有偶爾幾聲湯匙與藥碗碰撞的聲音。
慕绾覺得自己要被苦得撅過去了,一碗藥才終于見了底。
被苦到懷疑人生,慕绾開始原地自閉。
一顆蜜餞就是在這個時候被遞到慕绾眼前的。
腦子還在思考,嘴已經下意識地張開準備迎接蜜餞的到來。
在張開嘴的一瞬間,那顆蜜餞就被沈歲桉迅速地投喂到了她的口中。
甜蜜的滋味将湯藥的苦澀沖淡。
咬着口中的蜜餞,慕绾擡眼與沈歲桉視線相對。
他的眉頭輕皺,眉間是化不開的愁緒。看着她時,眼裡的情緒又帶上了像水一樣的溫柔。
生病的不是她嗎?慕绾心想,他為什麼看起來這麼不開心。
“這是公主好好喝藥的獎勵。”
喝了藥之後慕绾開始微微發汗,額上的碎發被汗水沾濕了之後貼在她的額頭。
沈歲桉擡了下手,似乎是想要替慕绾理順頭發。
手都伸到慕绾近前了,卻遲疑地頓住了。
慕绾等了好一會兒,沒有等到沈歲桉的下一步動作。
她擡頭,沈歲桉對上她的眼,兩人沉默了一陣。
慕绾看到了他眼裡的掙紮,看到他自嘲似的一笑,也看到了他微微後縮的手。
膽小鬼。
她向前挪動了一下,直直的就将自己的腦袋頂到沈歲桉掌心。
沒有控制好力道,看上去就像是慕绾在用頭去撞沈歲桉的手。
帶着橫沖直撞的勇氣。
沈歲桉的掌心溫暖又幹燥,奇迹般的緩解了一些慕绾的頭痛。
沈歲桉很明顯的愣在原地,她也沒有開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