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绾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下一刻，一隻頭盔被輕柔的扣在了慕绾的頭上。

沈歲桉俯身幫她調整好頭盔。

頭頂被人輕輕拍了兩下：“你喜歡的藍色。”頓了頓，語氣帶着笑來了句：“小蝸牛。”

你才是蝸牛！

不過沈歲桉怎麼會知道她喜歡藍色，她什麼時候跟他提起過嗎？

“上來吧。”

沈歲桉先慕绾一步跨上車，對着她拍了拍車後座。

慕绾小心翼翼的跨上車。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車，一時間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擱。

“扶穩我。”隔着一個頭盔，沈歲桉說話的聲音落入慕绾耳朵裡有些朦胧。

她用雙手輕輕的扯住沈歲桉的衣角。

沈歲桉低下頭确認了一眼，就啟動了車子。

“哇。”

在路上，感受着陣陣清新氣息的風，慕绾發不由得發出了感歎。

從前一直生活在皇城内，看到都是工整的樓閣。

天好像也被四四方方的院牆分割，給她留下的，隻有一小片。

寂靜又孤獨。

所以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自在的像在策馬奔騰。

是她曾經從未想過的，可以感受到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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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歲，要添新衣了，你喜歡什麼顔色的？”

慕绾躺在搖椅上，很是悠閑的在曬着太陽。

沈歲桉搬來一個小凳子坐在她身邊，正專心緻志地在剝橘子。

“藍色。”

沈歲桉頭也沒擡的回了一聲。

“你又來了阿歲。”

慕绾很是有些無奈，“你給我認認真真的想一想。”

“公主很喜歡藍色。”沈歲桉擡頭與慕绾對視，手上的剝橘子的動作還是未停。

“我是很喜歡啊，可是我現在想要聽你喜歡的。”

慕绾努力的跟他講清楚。

“做選擇的時候是看自己喜不喜歡，而不是看别人喜不喜歡。”

“公主喜歡我就喜歡。”

“那我喜歡橘子。”慕绾眼睛一掃，看到了他手上正在剝着的橘子。

“本來就是給公主的。”

沈歲桉将每一個橘瓣上的脈絡撕得幹幹淨淨，再遞給躺椅上的慕绾。

慕绾把一瓣橘子塞進嘴裡，“嗯！”

“今年的橘子好甜呐，阿歲。”

嘴裡含着瓣橘子，慕绾說話有些含糊。

“你也快點嘗嘗。”她将手中的橘子遞給沈歲桉一瓣。

“我小的時候。”等到沈歲桉接過橘子，慕绾又躺了回去。

躺椅一搖一晃，陽光照在人身上，讓人有些昏昏欲睡。

“那個時候母妃還在。”慕绾聲音開始變得有些缥缈，像是陷入了一場回憶。

記得那個時候，母妃還沒有生病，整個人溫婉美麗。

她好像什麼都會，會給慕绾做漂亮的衣服，會做好多好多的菜肴，每天不重樣的給慕绾做好吃的。

她總是溫柔的笑着看慕绾一口接一口的享用她做的飯菜。

眼睛裡全是幸福與滿足。

她說：“我們绾绾要多吃一點，快快長大。”

“長大了要跟母妃一樣漂亮！”

“長大了比母妃還要漂亮。”她笑着把慕绾抱起來，輕輕柔柔地擦掉慕绾臉上的糕點渣。

“我們绾绾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小姑娘。”

“那！”慕绾奶聲奶氣，說話說得急了些，就有點語無倫次，“母飛……母妃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大姑涼。！”

她生怕自己說慢了一點，自己的母妃就不是最最好看的人了。

“在說什麼最漂亮啊？”

年輕的帝王大步邁入屋内，一把将要行禮的女子扶起。

他俯下身将慕绾舉抱起來。

“父皇。”慕绾尾音拖得長長的，對着男子親昵的撒嬌。

那個時候，三個人臉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以至于給人一種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的錯覺。

可惜隻是錯覺。

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帝王變了心，他不再來看母妃，也不再像以前那樣抱着慕绾陪她玩鬧。

帝王的身邊從不缺像她們這樣的人。

在禦花園，慕绾看到他抱着另一個小女孩笑得開懷。

旁邊站着一個美麗的婦人。

一如當初的她和母妃。

記憶中母妃有一條很好看的水藍色的衣裙。母妃告訴她那是她做女兒家時最喜歡的一件衣衫。

母妃穿上它之後活像從天上下到凡間的仙子。

後來母妃病重，某一天她又突然翻出那件衣衫。

雖然她臉色慘白，身形消瘦。

但是還是很好看。

她看着母妃穿着那條衣裙轉了幾圈，裙邊像花一樣蕩漾開來。

慕绾笑着為她鼓掌，笑着笑着眼睛就開始濕潤起來。

也許母妃真的是天上的仙子，所以現在要回到天上去了。

隻可惜沒能與母妃相伴長久。

母妃還沒能看到她長大的樣子呢。

也不知道在母妃心裡，她還是不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小姑娘。

“母妃最喜歡的那件衣裙，可是後來在宮中她卻再也不穿，因為父皇說他不喜歡。”

慕绾眼睛定定的看着天上，也不管那陽光刺眼，執着的像是在跟天上的某個人對話。

一隻手掌輕輕覆在慕绾的眼前。

“公主，刺眼。”

一滴眼淚從慕绾的眼角隐秘的滑落。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慕绾看上去毫不在意的揮開沈歲桉的手。

“所以啊，阿歲。”慕绾閉上眼睛，“人要為自己而活。不要因為任何人改變自己，不值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