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歲桉将那個盤子往慕绾面前推了推。

“像一朵花，它們都長這樣嗎？”慕绾從盤子裡撚起一塊，舉在她和沈歲桉的面前。

不知道為什麼想要問出這個問題，也不知道問出這個問題之後想要得到一個什麼樣子的答案，但是慕绾還是問了。

她聽見沈歲桉一字一句的說：“我想了好久，覺得還是花更加适配你。所以，把它們做成了這樣的樣式，隻屬于你。”

是她想要的答案嗎？

她輕輕的笑了一下，似乎是随口一問，又像是在認真嚴肅的想要确認。

“特意給我的？”她問。

“特意給你的。”他答。

或許是她想要的答案吧。

慕绾将手中的鮮花餅放進口中輕輕地咬下了一小口，清甜的花香氣在唇齒中彌散開來。

“昨天晚上。”慕绾聽見沈歲桉開口。

她靜靜的一口接一口地咬着鮮花餅，也在靜靜地等待着沈歲桉的下文。

“拒絕了你的邀請，還對你那麼冷淡，是我的錯。”

一個鮮花餅吃完了，慕绾竟是覺得還有些不夠過瘾，于是又再捏起一塊。

“昨天。”沈歲桉給慕绾倒上了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往她手邊推過去。

“我有一些問題沒想清楚，所以沒有辦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緒。那個時候滿腦子都是那些問題，所以那樣對你。”

“對不起慕绾，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了。”

慕绾擡眼看沈歲桉，他似乎是真的很抱歉，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沒精打采。

又不受控制地想到木木，慕绾覺得如果沈歲桉真的有尾巴的話，現在應該是非常沒有精氣神的耷拉下來的吧。

腦海裡面有了畫面，慕绾抿嘴笑了下。

“那你現在有了答案了嗎？”

“我可以得到了你的原諒了嗎？”

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

慕绾和沈歲桉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都笑了出來。

木木玩累了，搖着尾巴一晃一晃的跑到桌子底下，靠着慕绾的小腿趴下。

月光照下來，流水一般的質地，像是可以洗清世間的一切污穢。

慕绾總算是承認了自己因為昨天的事而感到有些低落的情緒。

“看在鮮花餅和木木的份兒上，原諒你了。”

“那感謝鮮花餅。”

趴在桌子底下的小狗急急地叫喚起來。

像是不滿自己沒有被提及到。

沈歲桉彎了彎眼睛，“還要謝謝木木。”

木木滿意的發出幾聲哼唧，繼續趴在慕绾腳邊昏昏欲睡。

“所以你想明白了嗎？”對上沈歲桉略帶些疑惑的眼神，慕绾提醒他，“那些困擾你的問題。”

沈歲桉眼睛裡閃過一絲深沉的情緒，很快被輕輕淺淺的笑意取代。

“想清楚了。”他說。

“事在人為。”

慕绾贊同的點了點頭，見沈歲桉似乎也沒有想要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她于是也不打算去問。

她擡頭，發現天上有好多好多亮閃閃的星星。

“快看！”她向沈歲桉指了指夜空，“好美。”

腦海裡一些零碎的畫面突然閃過，但是消散的太快，慕绾來不及把它們抓住。

“确實很美。”

慕绾光顧着擡頭看天上的星星。卻絲毫沒有注意到，從一開始，沈歲桉的眼神就沒有上移過一分。

他靜默的、長久的将目光放在慕绾身上。用眼神當做畫筆，一點一點的将她的模樣刻畫進心裡——

好好珍藏。

……

“你是怎麼發現這個地方的？”走在回去的路上，慕绾随意的踢着路邊的小石子，“看你好像對那很熟悉。”

身側一輛電動車騎過，帶起地上的一陣塵土。

沈歲桉輕輕扯着慕绾的衣袖，跟她交換了一個位置。

“早些時候，我一個人來過這裡。随便逛逛的時候，走進了那家店，和老闆聊的很投緣，就成了朋友。”

沈歲桉語調輕松的對着慕绾講述他與那家店鋪的故事。

月光下，路燈下，兩個人的身影逐漸拉長，又縮短，再拉長，又慢慢縮短。

影子不經意間貼到一起，又在兩個人的下一個步調中分開。

走着走着兩個人步調一緻起來，被慕绾注意到了，有時候故意的走快或者走慢兩步，兩人的節奏于是變得有差别。

卻又在下一刻，被旁邊的人糾正過來。

“你在學我的節奏。”

“嗯。”

“就這麼承認了？”

“嗯。”

“那你要學到什麼時候？”

關于這個問題，沈歲桉沒有回答了。

他隻是帶着無盡的溫柔笑了一下，把正踩在路邊那條細長的石階上的慕绾扶穩。

帶着些熱氣的微風吹過，混着一些花香，那是夏夜無聲的告白。

“期待明天會發生的故事。”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