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有,”魏月筠咬唇回答,以她的身份,她都見不到太子殿下,更何談親耳聽他說話呢?是東宮守門的侍衛,替太子殿下的傳的話。
“阿絢,”魏月筠抓緊鐵欄杆蹲下身來,“不如還是我把真相說出來吧,你明明是為了救我!”
“不行,”阮正絢搖頭,再次告誡魏月筠,“你永遠都不能說,若是說出來,一者,你的清白名聲就毀了,二者,沒有人會相信,畢竟現在連刑部都已經确認了我的罪名。”
“可是.......”
魏月筠眼中又泛起眼淚,她看着近幾日在牢房瘦了一大圈、身上隐有血迹透出的阮正絢,她的那雙眼睛,明明平日魏月筠最喜歡了,總是那麼的勾人奪魄、驚豔生動,可如今,卻被這裡折磨得失去了神采。
魏月筠咬牙,放下飯食轉身走了,她要再想辦法去見太子殿下,這一次哪怕拼盡性命,魏月筠都要見到謝印星。
阮正絢沒有動彈,她靜靜看着魏月筠離去的背影。
希望這一次魏月筠不會令她失望,能夠将她要傳遞的信息盡數傳遞給謝印星,促成她和謝印星關系的和解,甚至是更進一步的發展。
其實對于魏月筠,初次見面時阮正絢之所以挺身幫她,不僅僅是内心殘存的一點善念,還因為阮正絢在金玉堂學需要自己的“盟友”,在京城複仇需要“盟友”的助力。
哪怕這個助力是間接的,甚至是一點點的,阮正絢都不遺餘力。
因為她從不是一個無的放矢的人。
她刻意去和魏月筠親近,去幫魏月筠出謀劃策,去找高鹄,為的就是在阮芷柔面前暴露自己的破綻,然後借由這個破綻反手攻之。
這樣,一切才能盡在阮正絢掌握。
不然,若阮正絢哪方面都無懈可擊,又怎麼能輕易算計的了阮芷柔呢?
虧阮芷柔還以為能夠借和她和好的機會了解她,然後達到親近太子的目的,沒成想,被阮正絢反手利用了。
卻被謝印星質疑誤會了。
不過不要緊,阮家給她準備的這個局阮正絢已進,雖然那天一開始阮正絢并沒有猜到,但通過被折辱時和陳明之幾次三番的确認,再加上那些人來得如此适時,陳明之也死的如此恰當,阮正絢确認了。
阮正絢不打算反抗,這場死局,阮正絢要等謝印星親自來破。
她和謝印星之間的僵局,也要謝印星親自來找她。
過了一天,魏月筠果然沒有令阮正絢失望,謝印星來了。
他終于來了。
帶着滿腔怒火,面容冷肅,在一衆衙役慌忙的跪地聲中,滿身張揚的來了。
無人敢阻攔。
更無人敢像每次為難魏月筠看望阮正絢一樣為難謝印星。
除了京兆府尹,他追着謝印星說:“太子殿下,裡面關押的都是死囚犯,您不能擅闖啊.......太子殿下,就算您要進,也别讓他們污了您的眼睛,您要見誰,我讓人把他帶出來......”
“閉嘴。”謝印星滿臉堆滿不耐,少年意氣的臉上,絲毫沒有擅闖死囚的不自然,而是滿臉的理所當然,滿臉的桀骜不遜。
仿佛這大牢天生就是他的主場。
他,天生哪裡都能去。
待走至關押阮正絢的牢房門口,謝印星直截了當讓府尹開了牢門,府尹僅僅是為難片刻,便在謝印星越來越有壓迫感的視線中屈服,讓人打開了牢門,随後很有眼色清場走人了。
步伐極快,像是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趕一樣。
牢房很快安靜下來,唯昏暗的火把在牆上搖曳,縮在牢房伸出的女子低着頭,一動不動。
借着斑駁的光線,謝印星幹淨的金紋皂靴邁入牢房,與之一同進來的,是他投在石壁上高大扭曲的黑影。
黑影很快将阮正絢籠罩,甫一站定,他就将一塊平凡無奇的石頭扔至阮正絢面前。
“出息了,竟自己把自己折騰到牢裡。”謝印星抱臂冷嗤,清俊的臉上在昏暗的牢房顯得暗暗的,一時難以讓人看清他的表情。
阮正絢緩緩拿起石頭,她擡起一張髒污的小臉,努力擠出生巴巴的笑容,問謝印星:“所以......太子殿下給我這石頭是何意?”
謝印星抱臂不答,唯目光依舊居高臨下看着她。
“代表郎心似鐵?”阮正絢輕嘲一聲,“你是要把我曾送你的東西還我,然後和我斷絕關系嗎?”
“你覺得呢?”謝印星不羁挑眉,“不是你讓你那好友不惜一切代價找我的嗎?還讓你那好友索要保存在我這裡的石頭。”
“嗯,是我問讓要的,”阮正絢點頭,低着頭扶着牆慢吞吞站起來,“因為我想問清太子殿下的情誼。”
“那你問清了嗎?”謝印星不動聲色看着這個滿身狼狽的女子,抱臂的雙手緊了緊,沒有動彈。
但他的身子,卻像一根繃緊的弦,似乎随時随地都能伺機而動。
“問清了。”阮正絢緩緩擡頭,身子在牆邊搖搖欲墜,下一刻,就正正好跌在謝印星懷裡。
阮正絢痛的嘶了一聲,卻全然不顧自己的髒污,會髒了謝印星的衣裳,也不顧自己這些天在牢裡身上的異味,她踮起腳一把吻住謝印星的唇,
輕輕那麼一下,一觸即離。
“阿星,你還在意我,我好高興啊。”
阮正絢在謝印星耳邊微微喘息,謝印星驟然抱緊阮正絢的腰,目光灼灼,回吻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