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一開始,謝印星親她額頭、問她真心與否時,阮正絢并未察覺。
那時,她陷于少年灼灼的逼視中。
直到她羞赧避開、彎身撿石頭時,阮正絢猛然想起,之前她墊腳湊到少年身上聞到的那股隐隐的味道。
雖然輕微的近乎沒有,但阮正絢學毒學香三載,又有從小與父親深山識藥采藥的經驗,阮正絢終于認了出來,那是春藥。
謝印星俨然是着了道。
至于誰的道,大概是雲王世子的吧。
雲王世子想幹什麼先暫且不論,但阮正絢那晚在與謝印星告别後,雖然面上有少年成功被她戲耍的竊喜感,但内心卻是有些窩火。
她還沒來得及給謝印星下這藥呢,就被雲王世子搶了先。
虧她還以為謝印星終于懂得主動了。
懂得與她親親了。
結果……
不過好在這兩日,謝印星像是開竅了,竟然也不再避諱與阮正絢的親昵舉動,雖然每次與她稍稍親昵過後便會避之如水火就是了。
如此顯眼的笨拙行為,一開始阮正絢還會奇怪,直到一個偶然的機會,二人外出時阮正絢在馬上感覺到身後少年對她起的反應,阮正絢才意識到謝印星每一個“應激”反應背後對她濃濃的渴求。
阮正絢洋裝不知,反而更加變本加厲地“斥責”少年對她的冷淡,實則内心冷眼旁觀着,看這個桀骜冷峻的少年為她“瘋狂”,卻始終堅守着那根看不見的底線。
眼下,被困荷花池、謝印星身子底下,阮正絢能感覺到他渾濁的呼吸,以及不停上下滾動的喉結,但他就是忍着不碰她。
哪怕他鉗制她手腕的雙手用力至極,灼熱滾燙,雙目暗得發沉,依舊不肯俯下身來。
阮正絢吃吃笑着。
明亮的天光鑽過遮天映日的荷葉傾瀉進來,女子雪白的皮膚如冬日霜雪,笑時繁花照人,雙頰生暈,美極了,尤其是那一雙明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分外動人,眼底藏滿對頭頂少年反應的揶揄。
是的,揶揄。
甚至還帶了點置身事外的薄涼。
謝印星在這一刻終于看懂了,他惱羞成怒,雙手将阮正絢垂在身側的手攏至頭頂,單手握住,另一手拿了下來,攫住阮正絢的下巴,咬牙切齒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不成想,身下女子無辜眨眼,她說:“知道?知道什麼?”
到了這一刻她竟還在裝傻。
真是個壞心眼的女人。
謝印星再也忍不住,對準阮正絢雙唇便傾身壓了下去,谷欠.望的洪流終于開閘。
正所謂“陌上少年郎,滿身蘭麝撲人香。狂麼狂,狂麼狂?”
阮正絢終于笑不出來。
她沒想到,素來光風霁月的少年郎竟會做這樣的事,嚴格意義來說這是二人第一次接口勿,卻讓她掙紮不能。一吻結束,阮正絢如一跳瀕死的魚急促呼吸着,雙眼迷蒙,臉上隐有淚痕劃下,俨然被人欺.負狠了。
沒成想,少年比她還要臉紅,一雙漂亮的眼睛水波迷蒙,躲閃着她的目光,明明剛剛還如此的主動,現在,卻是被動接受阮正絢的目光了。
天氣晴好,謝印星終忍不住,回蹬回去,“看什麼看?沒見過小爺親人?”
阮正絢目光一眨不眨。
“你就是個女流.氓!”謝印星下結論道。
明顯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阮正絢簡直要被氣笑,抽出雙手擡起要打,卻被反應過來的少年郎一把捉住,送至嘴邊。
他竟在淺啄她的手!
阮正絢渾身冒起雞皮疙瘩,明明在剛剛之前,謝印星那張漂亮的臉上充滿禁谷欠的美感,一副高嶺之花不可侵.犯、更不會侵.犯别人的樣子,好不容易她反守為攻,看得他害羞了,現在卻是卻又敢忍着害羞主動出擊了。
他說道:“好好好!我是流氓好了吧?”
一副寵溺口吻,仿佛阮正絢說什麼就是什麼,阮正絢什麼都對。
阮正絢:“......”
她突然不知道,勾謝印星下水是對是錯了。
因為她又聽到他越來越粗.重的呼吸,以及越來越暗沉的眼神。
壞了,要出事。
今天,阮正絢和謝印星為掩人耳目,特意跑到京郊的荷花池劃船,順便避個暑,再采個蓮藕蓮蓬來吃,可現在,卻擦.槍.走.火了。
甚至,這星星之火,隐有燎原之态。
阮正絢可不想把自己交代在這裡,她慌忙推開謝印星坐起身來,好在謝印星倒也配合,他順勢也跟着起身避在一旁,平複着自己的呼吸。
那雙炯亮幽深的眼睛,再沒看她。
阮正絢松了一口氣,側身整理自己的衣襟。
涼風吹來,碧葉如海般此起彼伏,荷香陣陣,将二人之間的燥熱全部掩蓋。
小船再次分開蓮葉劃了起來,謝印星坐在船尾搖着槳,他不自然向阮正絢道歉:“剛剛吓到你了,對不起。”
那張素來桀骜不遜的臉龐,從來都是高高昂起,劍眉星目,目光如炬,總能輕易看透人心,如今卻像是做了虧心事般,在阮正絢面前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