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與太子一路同行?怎麼回事?太子殿下呢?”
三年未見,一見面,阮安鴻就劈頭蓋臉問阮正絢這個。
阮正絢嘲諷勾起嘴角,就知道,就知道她大伯是這副德行。
勢利自私的緊。
沒的讓人惡心。
阮正絢眼眸微閃,長長羽睫遮掩住眼底凝起的厭恨,盡量放空自己,草草告訴阮安鴻自己回京路上遇太子的事,包括自己身邊護衛救遇刺的太子,以及中途護衛失散、和太子一路到京的事。
至于二人之間的感情糾葛,阮正絢則是能省則省,隻留下一些似是而非對自己有利的東西。
聽完阮安鴻眼神熱切,“這麼說你是太子殿下的救命恩人?”
阮正絢輕笑一聲,不置可否。
透亮的天光穿過書房的窗子照在她臉上,仿佛給她的臉蒙上一層透明的輕紗,讓人難以捉摸透她的情緒。
這邊阮安鴻還在剃頭擔子一頭熱,他焦急問阮正絢:“那太子殿下怎麼不親自來咱府上呢?還是說你在騙我?”
阮正絢不屑攤手,身子往後一靠,坐在椅子上,“大伯要覺得我是騙你就是騙你吧。”
有恃無恐的樣子讓阮安鴻心頭惴惴,他自書桌後走來走去,忽然,他似想通了什麼,右拳捶中左掌,“對,太子殿下本就日理萬機,如何能有時間來咱府上,倒是咱,應該找個機會拜訪一下太子殿下,馬上端午了,我看.......”
阮正絢靜靜看着阮安鴻在那裡自說自話,表情冷漠淡然,那雙如湖水般幽深沉靜的眼睛仿佛輕易就能看穿人心。
也是在這樣的眼神中,阮安鴻停了下來,微微發熱的腦袋漸漸清醒。
書房内陷入長久的沉默。
角落香爐緩緩生煙,終于,阮安鴻後知後覺,他縮起自己的大肚子,雙手撐桌看向阮正絢,“你剛說是你的護衛救了太子殿下,你的護衛?你哪來的護衛?阮三呢?”
當初,阮正絢一封示好信,阮安鴻原諒了她,将她從庵子中放出,并讓她去江南地帶有名的福安寺去為親祖母阮老太君求符,順道去見一見阮安鴻給她定的未婚夫。
這一路山高水遠,阮安鴻給阮正絢派出阮家最忠心家仆阮三作為監視,本以為阮正絢定會作妖,沒成想她相當老實,一切都按阮安鴻的要求走,反倒是那趙家公子,據說因為嗑藥沖撞官員,被關進了大牢......
也是截止到那時候,阮三便再沒有給阮家傳信。
這究竟怎麼回事?
阮安鴻眯起眼睛,上下打量阮正絢,卻見他這個侄女生氣站了起來,一雙美目毫不躲閃,質問他道:“這我還要問大伯呢,給我安排一什麼玩意兒,好賭不說,還險些卷走我全部的銀子,再之後又是莫名其妙失蹤,要不是我現在買的那兩個護衛,我怕是回都回不來了。”
“竟是這樣?”阮安鴻沉吟,目光仍有懷疑。
不過阮三也确實是好賭,但他不是為了他那婆娘發誓不再賭了嗎?為什麼還會......
阮安鴻還未多思考,阮正絢的小嘴又如機關槍一樣,叭叭叭地埋怨着他。
“還有大伯,你給我介紹的未婚夫,也不太是個東西,他嗑禁藥你知道嗎?他有不良嗜好,還好色成風,極不着調,若不是太子殿下剛好路過,我怕不是要折在那裡!”
“太子殿下,你說太子殿下也去那兒了?”阮安鴻目不轉睛盯着阮正絢,“難道你是在江南認識的太子殿下?”
“不然呢?”阮正絢勾着頭發,又坐了回去。
五官豔的鋒利,美的勝妖,上翹的眼尾橫過去時,冷光乍現,但當人再細看時,隻餘憤怒和不滿氤氲眼尾。
“你這性格,倒是變了。”阮安鴻說。
猶記得當年阮正絢在阮安博坐牢、初來阮家求助時,性格還是生分的緊,安安靜靜唯唯諾諾的,很有寄人籬下的眼色感,現在,倒是敢公然表達對阮安鴻的不滿了。
“這麼多年,不早該變了嗎?”阮正絢承認,目光不躲不閃,将胳膊随意支在書桌前,挑了個自己最喜歡的姿勢繼續說,“其實大伯,我這次回來不為别的,隻想找一門好親事,我想讓自己的後半生有個依靠,我想讓自己衣食無憂,我想過安心順遂的日子,但大伯似乎不信我,且不說給我安排的這個未婚夫和車夫,就說阮家舉家搬到京城的事,竟是知會都不知會我一聲,看來大伯依舊拿我當外人,大伯是不想要傳家寶了嗎?”
“傳家寶?傳家寶你不是早給我了?”阮安鴻不動聲色,置于身後的緊了緊。
阮正絢似是沒看出對面人的緊張,攤了攤手,風輕雲淡道:“哦,是給了,但沒全給。”
停頓數秒,阮正絢反問:“大伯不知道嗎?”
“你說什麼?”阮安鴻迫切想要拿出來看,但他生生抑制住自己,暗自慶幸自己因這兩天事忙沒有給貴人交上去,不然.......
阮安鴻有些生氣,冷笑道:“看來你是不想找戶好人家了。”
“大伯确定現在就威脅我嗎?”阮正絢一雙清豔的眸子深邃無比,整個人端的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那你剩下的傳家寶也别想得到了,正好我把它獻給太子,讓他幫我,貌似也是個不錯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