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阮正絢沒有辦法。
或許......她應該想一個辦法,盡量減少自己付出代價的大小了。
陽光溫暖和煦,阮正絢同菱枝蹲在小河邊打水,水流在陽光的照耀下,變得溫溫的,流淌過手心,帶來陣陣舒适。
“小姐,小姐?”
就在阮正絢沉思間,菱枝在阮正絢眼前擺手,阮正絢方才回神,“你剛說什麼?”
菱枝鼓起自己的包子臉,“小姐竟然沒有聽我說話,太過分了。”
“好了,我錯了,行嗎?”阮正絢好脾氣哄道,“等到了京城,我請你吃你最想吃的那家玉露閣的栗子糕怎麼樣?”
菱枝合起水囊蓋子,一撇小腦袋,嘴唇撅起,小模樣傲傲的,“這還差不多。”
阮正絢搖頭笑了。
馬車再次啟動時,菱枝放下自己插混打科的嘴臉,擔憂挨坐到阮正絢身旁,“小姐剛剛一直在發呆,是不是在擔心接下來去京城的事?”
阮正絢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阮家突然搬至京城,我的計劃全亂了。”
“小姐不用擔心,再不濟,還有隆爺不是?實在不行,咱們找隆爺幫忙。”菱枝心直口快說道。
阮正絢不置可否,不說對,也不說不對,而是話鋒一轉,突然喃喃了句,“也不知道阮家怎麼突然會搬到京城?它在京城的生意打通了?是何人助的它?”
總不可能是皇商趙家吧。
若真是趙家的話,她明明已經将趙令舟送進牢去,阮趙兩家姻親勢必結不成,趙家竟如此不計前嫌麼?
車内光線昏暗,美人憑窗而望,清豔的眸子結滿愁緒,像一朵幽幽綻放的曼珠沙華,讓人忍不住為之動容。
菱枝安撫阮正絢:“剛剛不是已經讓阿大阿飛去查了麼,或許很快就會有結果,不管如何,接下來,菱枝會一起陪小姐面對京城的那些牛鬼神蛇,一起陪小姐走到最後。”
阮正絢回眸,勾唇笑了笑,瞬間驚豔了整個車廂。
“好。”她說。
一路向北,阮正絢所乘坐的馬車一改往日速度,慢騰騰走起來。
菱枝曾一度詢問阮正絢原因,甚至猜測阮正絢是不是正在重新修訂計劃,阮正絢但笑不語,被問久了,隻意味深長說道:“山人自有妙法,你跟着我走就是了,瞧,那邊路上的風景美不美?竟有樹能長這番模樣?”
菱枝當即被轉移了注意力,等再回過神來,她家小姐已經輕阖眼眸睡着了,菱枝恨恨一錘掌心,明明動作幅度極大,聲音卻是極輕,唯恐吵到阮正絢。
可看她的模樣,卻是懊惱極了。
因為她又被她家小姐帶偏了。
菱枝暗暗發誓,不能再有下次,可下一次,菱枝依舊被阮正絢以别的事情分散了注意力。
這一天,馬車經過延平,往淩州而去。
等到了淩州,就離京城就不遠了。
菱枝這一次表示,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再被她家小姐帶偏,就在她軟磨硬泡非要問出阮正絢個所以然來時,阿大阿飛提醒:“前面有一夥攔路的山匪。”
“能繞道嗎?”阮正絢支起身子問。
“能。”
“那我們避開他們。”阮正絢果斷下令。
“但是小姐,此處乃通往淩州的必經之地,若是繞道,以我們的腳程,一天才能到淩州。”阿飛在外面提醒。
阮正絢蹙眉,手中的帕子轉的飛快,正在猶豫間,一如往日“死纏爛打”在阮正絢身側的菱枝拽了拽她的衣袖,低聲說:“不如......小姐,讓我們處理了他們?”
阮正絢偏頭看她,見菱枝眼中閃着不同于以往的興奮之光,心知這丫頭是被這段時間漫長的旅途憋壞,她笑着搖了搖頭,正欲回絕時,後方山林間傳來微弱的馬蹄聲。
阮正絢回頭,側耳傾聽着外邊,忽視前方山匪匪氣的叫喊聲,後方由遠及近,馬蹄觸地的聲音變得越來越清晰,如鼓點般铿锵有力,傳遞出一種緊迫快速的節奏感。
看着身後密不透風的馬車壁,阮正絢的心忽然不受控制地跳動起來,她有預感,她要等的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