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碎了,刺目的紅順着缸沿流進水裡暈開,像盛開的玫瑰,她突然想到這沙灘上有玫瑰就好了,然後她鬼使神差地在左手上狠狠劃了一道,鮮紅的玫瑰頓時開滿了整個沙灘,劃了這一道她就沒勁了,手落進浴缸裡。
血不斷暈,她的靈魂也找到了歸宿,她滑進浴缸蜷起身子,眼裡的紅變成頭頂皎潔的燈,是月亮。
一輪月亮,她躺在沙灘上,隻是身上不暖,隻有冷,無盡的冷,浸入她的骨頭和肺腑,所後她又往下滑,讓水沒過了下巴和嘴巴,她閉着眼,吹着風,吹着吹着,她像是突然掉進了一個黑洞,有東西往她的鼻子裡鑽,侵占她的身體,嗆得她心驚。
水捏着她的心髒,瘋狂地擠壓,似乎要把她趕出這其身體,沈郁突然坐了起來,瘋狂咳嗽,把力氣一股股地咳出去,直到咳得心髒抽疼,意識才開始聚猶,跟着回歸的還有冷意,從心髒處散發,要把血液都凍結住。
水染成極淡的粉蕩着水波,水裡她的手上腕上盤着兩條肉粉色的像蟲一樣的肉,一切在她眼中都在晃動重影,有個東西在她腦子裡炸開了,炸得她的頭亂晃。
她又瘋狂地想去那片沙灘上,眼前的一切都讓她懼怕,她有了點力氣,支着浴缸站了起來,巨大的無形的力又猛得推了她一把,咚地一聲,她狠狠股地砸在了地上,她又緩慢地爬起來,移扶着牆,一點點往前走。
伴随着切切的水聲,一朵朵玫瑰在地上相繼開放,水不斷往外溢不緊不慢地跟着沈郁,一陣熟悉的鈴聲響起,像夢一樣不真切地晃動飄揚。
沈郁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拼命朝聲源走去,從浴室到卧室像有一個世紀那麼遠,好在電話那頭的人一直沒有放棄,在一次響鈴的尾音沈郁撿起了地上的手機一通亂摸,滴了一聲,那頭立馬傳出急迫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