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司雪分不清他到底說的是真心話,還是在安慰自己。但事已至此,他已經無法把這個挂墜再收回來了。
想了想,他問:“想去看看大海嗎?”
“唉?”小人魚愣了一下,搖了搖頭說,“不想看。大海好可怕,漆黑一片,好像随時都會有怪物沖出來,我害怕。”
“那是夜晚的大海,所以漆黑一片。但白天的大海是藍色的,很美。我們可以從早起就躺在沙灘上,一直到太陽下山。等到黃昏的時候,你會看見大海變成了金色。”
“不是黑漆漆的嗎?”小人魚懵懂地問。
“不是,是很美的顔色。”紀司雪摟住他,撫摸着他的下颚線,溫柔地說。
“那我想去看看。”小人魚說。
“好,等我高考結束了,就帶你去。”
紀司雪定的上學鬧鐘響了起來,還有十五分鐘,午休就結束了,他必須要準備出門了。
他讓小人魚在沙發上躺好,替他解開纏繞着尾巴的紗布,為他的傷口抹上新的藥。
小人魚暴露在外的傷口已經愈合了,隻剩下一點紅腫。但按照林牧青的說法,如果要讓鱗片重新長出來覆蓋住這裡,則需要一個星期的時間。
“傷口已經好了許多了。”紀司雪用幹淨的紗布替他重新包好,又問道,“你自己感覺如何,還疼嗎?”
小人魚用嘴咬着手背,忍着他觸碰傷口帶來的刺激感,搖了搖頭。
“怎麼了,不舒服嗎?”紀司雪問。
“沒、沒有。”他趕緊坐起身來,對他笑了笑。
紀司雪沒有多想,又說:“林醫生說,如果傷口已經愈合了,就不用那麼頻繁的用藥了,每天換兩次藥就行。”
“嗯,我都聽哥哥的。”
紀司雪猶豫了一下,垂下眼說:“所以今天晚上,我就不回來了。”
“唉?”小人魚愣愣地看着他。
“以後到了晚上,我都住在外面……”
“不要,你不要丢下我不管。”小人魚抓住他的胳膊,眼神戚戚。
紀司雪撫摸着他的手,輕聲解釋道:“你聽我說,我無法控制紀忍的出現,隻能帶着他遠離你。每天早上我會回來一次,中午再回來一次,等到了晚上我就不一定能回來了。晚自習有的時候放的很遲,紀忍偶爾又會提早出現。但如果有時間,我肯定會再回來一趟。”
小人魚咬着嘴唇,搖了搖頭。
紀司雪揉了揉他的頭發,溫柔地說:“你乖一點,有事情就給我發信息,我看見了會讓林醫生來幫你的。”
“我不要别人,隻要你。”小人魚小聲說。
“過了這段時間就好。等林醫生拿來新的藥,我就能再住回來了。”
小人魚不語,隻是依舊搖頭。
紀司雪把他摟進懷裡,在他耳邊小聲說:“也不是見不到,隻是晚上不能陪你了而已,我真的很害怕變成紀忍後會傷害你,我不想做出後悔的事情。”
“……”
“你乖乖的,好不好?”
手機提示鬧鈴又一次響起,紀司雪伸手關掉了鬧鈴,低頭看着懷裡的小人魚。
小人魚最終點了頭,小聲說:“哥哥,我聽你的。”頓了頓,又說,“每天都要來看我。”
“嗯,我每天都來。”紀司雪淡淡一笑,輕輕吻了一下他的額頭。
*
安頓好小人魚,紀司雪就趕緊往學校趕去。
一路小跑,終于在上課鈴聲打響的時候,走進了教室。剛坐下,數學老師就走了進來。
時間正正好。
但是一路跑來好熱啊!
他靠在椅背上,拉開校服拉鍊,拿了本本子當扇子,時不時輕歎一聲。
沈芷靈看見他的這幅模樣,就知道他是跑着來學校的。她覺得有些奇怪,因為紀司雪做事從來都是不緊不慢的。思來想去,她覺得隻有一種可能。
紀司雪中午離校,是去見他的女朋友了。與喜歡的人呆在一起,所以忘記了時間。
想到這裡,她感到有些心酸,又覺得被羞辱了。
既然已經有女朋友了,為什麼早上在小亭子的時候,還要說什麼半夜一點出門會讓他擔心這種暧昧的話。
為什麼要轉彎抹角地說互相删除聯系方式,不能直接告訴她事實嗎?
沈芷靈喜歡紀司雪,這是全校都知道的事情,她不相信紀司雪自己不知道。
沈芷靈越想越氣,也不管早上對他的承諾,拿出自己的多巴胺小紙條,迅速寫了一張遞給他。
「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如果有就早點告訴我!
有女朋友的人,早上還那樣對我,你到底什麼意思?」
紀司雪收到紙條時正忙着解一道壓軸題,所以看也沒看就把紙條扔進了筆袋裡。
沈芷靈因為賭氣,所以也沒有給他新的紙條,下課了也沒再找他說話。
這張紙條就這樣被紀司雪完全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