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忍作為一個自以為是本人格的人格,極有可能在察覺自己被控制後,想辦法找到了解藥。他也是富二代,想尋找一個能替自己制造解藥的優秀藥劑師,簡直輕而易舉。
不過這隻是林牧青的猜測,他沒有證據表明紀忍已經強大到如此地步。他覺得最大的可能還是紀司雪的身體出現了耐藥性。
他需要時間去驗證。
但不管是怎樣的猜測,此時此刻,他們都毫無辦法。
林牧青需要把藥和紀司雪的血液寄去瑞士制藥中心,做一個詳細的分析,才能知道具體原因是什麼。所以在這段時間裡,紀司雪的處境将非常危險。
“今晚,紀忍很有可能還會出現。”林牧青說。
“那我該怎麼辦?”紀司雪小心翼翼地問。
林牧青頓了頓,沉聲說:“這隻人魚,你最好把他送走。我覺得導緻紀忍高頻率出現,并發瘋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這隻小人魚的存在。”
“不要。”紀司雪不假思索地就拒絕了,他目光躲閃,面露難色。
林牧青饒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這隻小人魚,到底是你買回來的,還是紀忍買回來的?”他故意問道。
“當然是紀忍,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紀司雪急切地解釋道。
“既然是他買回來的,理應是屬于他的,與你無關。我建議把他送走,你為什麼不同意?”
“……”紀司雪愣了一下,輕聲問,“可是我能把他送去哪裡呢?”
“可以把他歸還給人魚拍賣會,或者送去人魚實驗室,他出生的地方。隻要你想,總有能夠收留他的地方。”
“可是那些人會好好對他嗎?”紀司雪的心裡一陣絞痛,“按照林醫生你的說法,失去了唯一價值的人魚,就會被嫌棄,會像垃圾一樣被抛棄。”
“但這是紀忍買回來的人魚,你沒必要擔負起對他的責任。就算你把他抛棄了,也沒人會責怪你。因為一切都是紀忍的錯。”
林牧青的話,雖然冷漠,卻極為理性。他是在為紀司雪考慮,作為一個高中生,要獨自養育一個人魚,責任太大,會遭受的輿論也太大。
把這隻人魚抛棄,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确實是最好的,也是惟一的選擇。
沉默許久,紀司雪說出了林牧青最不想聽見的話:“可是,紀忍就是我。”
“……”林牧青聽罷,臉色鐵青,“你說什麼?”
“林醫生,紀忍就是我,他的錯,就是我的錯。”紀司雪說完,無奈地低笑了一聲。
“你不要有這樣的想法。”
林牧青拽着他的胳膊,來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嚴肅地說,“紀忍是紀忍,你是你,你們隻是共用了一個身體。你千萬不能覺得你就是紀忍,否則遲早有一天,他會将你完全吞噬。”
“這隻不過是好聽的安慰話罷了……其實,共用一個身體,就是一個人。紀忍就是我,我就是紀忍。我無法否定,必須接受這一點。”
“小少爺……”
“既然紀忍帶回了這條人魚,那我必須照顧他。林醫生,我是不可能抛棄他的。”紀司雪低着頭,不敢看他。
林牧青心疼地看着這個少年。
這是他從小看着長大的孩子,他對他太了解了。他隻知道他雖然看起來脆弱,内心卻執着堅強。沒有人可以逼着他去做任何事。
所以,他并不是被紀忍入侵了,執意要照顧小人魚的,就是紀司雪自己。
“如果紀忍出現了,你準備怎麼辦?”
“……”
“他既然對小人魚多次動手,說明他買回人魚的目的就是為了折磨他。你口口聲聲說要照顧小人魚,那當紀忍出現的時候,你能怎麼保護他?”
紀司雪的雙手,又緊緊攥在了一起。
“吃藥真的已經無法阻止他的出現了嗎?”
“我需要拿到檢驗報告才能知道,在這一段時間裡,紀忍會随時出現。”林牧青頓了頓,說,“所以為了你,還有小人魚的安全,你最好還是把他……”
“我有辦法。”紀司雪打斷他的話,“請不要把他送走。”他擡起頭,神色戚戚,“求求你。”
林牧青最終沒有再說什麼提議的話,隻是沉歎一聲,說:“小少爺,你好自為之。”
紀司雪點了點頭。
林牧青原本準備今天陪着紀司雪一整晚,這樣就算紀忍出現了,他也能及時制止他的行為。
但到了傍晚,醫院那邊突然打來電話,說市郊區發生嚴重工廠事故,傷亡慘重,需要全部醫生到院待命。林牧青不得不離開紀司雪,趕往醫院。
臨走前,林牧青囑咐道:“如果發生什麼事,你及時打電話給我。如果聯系不上我,可以聯系袁護士或者小吳醫生。”
紀司雪應道:“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我不會有事的。”
林牧青欲言又止。
紀司雪站起身,從冰箱裡拿出幾個面包和一瓶水,裝好袋子,遞給他:“看樣子你今天又要忙一整晚了,路上記得吃點東西。”
林牧青一愣,接過來笑道:“竟然要你來照顧我,老爺知道了肯定要說我。”
“不讓他知道不就行了,我就是不想讓他一直看着我,所以才一定要搬出來住的。”
他将林牧青送到門口,又幫他穿上風衣。
林牧青走出門,回頭看向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