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第一次清楚地看見這張出塵絕世的臉,以及一副傷痕累累的身體。
小人魚的臉,透着天使的純淨,一雙淡紫色的眼眸裡,像藏着星辰大海。因為恐懼和疲累,所以顯得更加楚楚動人。
他的一頭長發是銀白色的,被水沾濕披在身上,淩亂而柔弱。
手腕被铐在一起,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兩隻手緊緊攥在一起,指尖因為用力所以發白。
他的肌膚如雪,交錯的鞭傷因此異常醒目。
紫色或是紅色的傷痕,一道一道,從鎖骨到腰,布滿了整個上半身。傷痕微微腫脹,連帶着整個身子都泛起微紅。
紀忍,真是個混蛋。
自己真是個混蛋!
紀司雪忍不住罵道。
雖然明明知道不是自己做的,但是他仍然無法原諒自己。他不能理解,像自己這樣無欲無求的人,為什麼會分裂出紀忍那樣的人格!
太可怕了。
難道自己的内心深處,真的隐藏着這樣的魔鬼嗎?
紀司雪不敢再直視他的身體,垂下眼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纏繞着他脖頸的鎖鍊上。
小人魚因為緊張,渾身的肌肉都緊繃着,喉結突起,青筋分明。
“放松。”他輕聲安慰,“我會很小心的,你别怕。”
小人魚咬着嘴唇,微微點了點頭。雙眸顫動,看着自己的主人。
主人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紀司雪察覺到他的目光,擡起頭對他淡淡一笑。笑容幹淨,透着少年感。
他覺得自己的心髒,跟着他的笑容,猛地跳動了一下。
紀司雪先拉松了鎖鍊,将毛巾塞進鎖鍊與肌膚中間,然後用鉗子夾住鎖鍊,咬咬牙一使勁,鎖鍊沒有立刻被扯斷,但是已經出現了裂縫。
他調整了一下位置,又試了一次。
夾斷了。
鎖鍊順着他的後背滑落,掉在了地上,團成一灘,像死去的屍體。
小人魚長歎了一聲,身子軟若無骨地滑進了浴缸裡。
他被鎖着脖子吊着一整晚,早已失去了所有力氣。隻想睡覺,隻想長長久久地睡下去。
“再忍忍,把手铐打開你就自由了。”紀司雪故作輕松地安慰道。
他的目光定格在他的鎖骨上。
被鐵鎖磨破的鎖骨,泛着微紅。是暴力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卻偏偏透着性感。
紀司雪不知為何,竟對他的這副破損的身體,産生了邪惡的欲望。
他控制不住似的,伸出手,輕輕撫摸着他的鎖骨。
手指順着鎖骨,一直滑到劍突,然後觸碰到他的喉結。
人魚沒有反抗,他生來就是服侍主人的寵物,所以他必須迎合主人的一切癖好。
他微微仰起下巴,配合着紀司雪手指的動作深呼吸。
乖巧,聽話。妩媚,性感。
人間尤物。
兩億多元的尤物。
被自己親手買回來的尤物。
紀司雪已經快十八歲了,有欲望是正常的。
可是他現在面對的,是一隻受盡折磨,滿身是傷的小人魚。
而且是個少年。
自己不該有那樣的想法。
紀司雪閉上眼,将腦海裡的想法驅除。
他想大概是因為最近忙于考試,長久沒有放松,所以才會産生這種奇怪的欲望。
可當他睜開眼時,他卻發現自己的手還放在他的喉結上。
像被什麼力量控制了似的,他瘋狂地想觸碰他的身體。
他連忙收回手,低下頭歉意地說:“對不起,我不是,我……”他不知該如何解釋自己剛剛的行為。
小人魚沒有說什麼。
他很少說話。
因為他是奴隸,奴隸隻能在主人允許的情況下說話。
紀司雪手撐着眉心,冷靜了一下,才重新拿起鉗子。
手铐的材質很輕,應該隻是玩具,所以很容易就被打開了。
沒有了手铐的束縛,人魚将手垂在水裡。
白皙修長的手,在水的光澤裡,如希臘雕像一般完美。
紀司雪又有一瞬間失神。
但是這一次他很快清醒了過來。
“可以離開水嗎?”他問道。
小人魚一愣,點了點頭。
“好。”紀司雪猶豫了一下,說,“我替你洗一下身子,然後抱你出來。你傷得太重了,我要幫你上點藥。”
小人魚沒有說話。
在他的認知裡,“洗一下身子”就意味着要服侍主人。
但他的身體現在真的很疼,而且他還從未經曆過那種事,所以他覺得自己等會兒的表現一定無法讓主人滿意。
他很害怕。
盡管主人現在對他很好,可是昨晚,他卻那麼可怕,可怕到讓他感到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