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打開洗手間的門的那一瞬間,紀司雪以為自己還在夢裡。
注滿了水的浴缸裡,躺着一隻渾身赤裸的人魚。人魚閉着眼睛,不知是睡着了還是昏迷了。陽光透過天窗照在他的身上,銀色的鱗片反射出不真實的絢麗光澤。
他顯然不是主動來這裡的。
嘴裡塞着布,雙手铐着手铐,脖子上拴着一根鐵鍊,鐵鍊連在天花闆上的一個鈎子上。
這是有人綁架了他,并把他囚禁在這裡的。
紀司雪的腦海裡,閃過一絲可怕的猜測。
猶豫片刻,他走上前拿去了塞着嘴的絹布。但手铐和脖子上的鐵鍊,卻必須要有鑰匙才能打開。
他無能為力,默默地退出了洗手間,輕輕關上了門。
背靠着牆站了一會兒,他環視了一圈偌大的房間,最終把目光定格在衣櫃上。
他走過去打開衣櫃,一股濃郁的烈酒味撲鼻而來。
酒的氣味是從一套昂貴的西裝上散發出來的。他将那套西裝取出來扔在床上,仔細檢查着每一個口袋。
最終,他在西裝外套的内側口袋裡,發現了一張收據。
【恭喜12号玩家紀忍先生競拍成功!
7号人魚,天使加百列
全額付款:兩億三仟四佰萬圓
耶和華号公海遊輪向您獻出最崇高的緻敬
歡迎您下次光臨】
紀司雪看着這張紙,雙手顫抖不止。
昨晚的那個自己,到底做了什麼荒唐的事?
*
紀司雪在逼着自己冷靜下來之後,将西裝的第一個紐扣剪下。
他之前在這裡面裝了針孔攝像機,攝像機應該清晰地拍下了昨晚發生的事情。
他拿着紐扣來到隔壁的書房,用小刀沿着紐扣邊緣輕輕撬開,從裡面取出針孔攝像機。
正準備将它連接到電腦上時,手機響了起來。
“紀司雪,都幾點了你還沒起床嗎?”電話那邊傳來說話聲,是他的同班同學沈芷靈。
他本想直接挂了電話,但是他知道沈芷靈沒有聽見自己的回應,肯定不會罷休。想了想他把手機開了免提放在旁邊,手中則繼續處理攝像機。
“喂,你聽見我說話了嗎?”沈芷靈問道。
“聽見了。”他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攝像機已經連接上了電腦,但是因為拍攝下的視頻内存很大,傳輸到電腦上要至少十分鐘時間,他有些心急。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買一個能夠實時上傳畫面的針孔攝像機。
其實紀司雪從未想過這個攝像機會有發揮作用的時候,所以隻買了一個普通款。他當初把他安裝在西裝紐扣裡,隻是因為好奇自己到了夜晚會做什麼。
但是很快他就入讀高三了,白天忙得像狗,晚上比狗還忙,所以根本想不到去查看攝像機裡拍攝到的畫面。
他手撐着下巴耐心地等着視頻傳輸。
電話的那頭傳來上課鈴聲,沈芷靈說話的聲音一下子小了很多。她壓着嗓子問道:“你怎麼沒來學校?今天有月考呢!四班的張晨浩早上還在那裡嚷嚷,說這次要跟你争理科班第一。”
視頻比預計時間提前三分鐘傳輸成功,畫面打開,紀司雪的神情一下子嚴肅起來。
沈芷靈還在電話裡說些什麼,但是他已經完全沒有心思聽了。
為了打發她,他隻是草草地應付道:“我今天不舒服,等會兒我自己會跟老師請假的。”便挂了電話,神色嚴肅地看着視頻。
*
雖然也很好奇之前發生的事情,但是紀司雪現在最想知道的是,家裡的這條人魚是從哪裡來的。
他視頻快進到昨天夜裡十二點。
視頻從十二點三十分開始出現畫面。
畫面的視角是西裝。
有人拉開了衣櫃門,光線透進來,清晰地映出紀司雪的臉。
電腦前的紀司雪隻是微微皺了皺眉,并沒有表現出太多吃驚。
畫面裡,紀司雪取出那套西裝換上,然後走到全身鏡前,為自己梳了一個成熟的發型,又微微仰起下巴,手法娴熟地系上領帶。
最後,他對着鏡子裡的自己,露出一個帶着邪氣的笑容。
看到這裡,紀司雪着實感到震驚。
雖然他知道,夜晚的自己與白天不一樣,但是從未想過差别會這麼大。
白天裡的自己,隻是一個一心撲在高考上的普通男高生。而到了夜晚,竟然成了西裝暴徒?
“也許隻是穿衣風格不一樣呢。”紀司雪這樣為自己解釋道。
*
視頻畫面在紀司雪遠離了穿衣鏡後,就完全拍不到本人了。
*
時間已經到了夜晚一點,紀司雪開着爺爺送給他的賓利來到海邊港口。
夜晚的港口燈火通明。
他将汽車停在了港口停車場,然後跟着幾個同樣穿着西裝的男人登上了一艘遊輪。
二十分鐘後,畫面忽然變得異常明亮。
鏡頭裡出現了一個拍賣會現場,裡面陳列着無數隻大規格魚缸,每隻魚缸裡都泡着一隻人魚。
這竟是一個人魚拍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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