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在這裡發生過許多不愉快的事，但他依舊愛着南京。

他将傘往前挪動。

水珠落在他的腳邊。

“走吧阿南，雨下大了。”

……

先鋒書店。

時逢暑假，人潮湧動。

在一片墨色的雪白中。陳桉和店裡的許多人一樣，站在鏡子面前寫着手裡的明信片。陳桉的行楷寫得不錯，隽秀的字迹一點點填滿空白的卡片。

他在明信片上寫着。

【媽，去年的南京的冬天很冷。

雪很漂亮。

以前我們常去的那家糕點現在關門了。店家的女兒去年結婚，我替你去随了禮。她還記得你，我因為這件事開心了一整天。

今年夏天，我考上了大學。離家很遠，但幸運的是阿南跟我在一個學校。

我在人間很好，請勿擔心。

如果可以，

媽媽，來夢裡看看我吧。】

他仔細檢查着明信片上的字——寄望天國的思念，如果有錯字，怕亡者會會錯生者的意。在确保無誤後，他在落款處留下自己的名字———

【陳桉】。

他朝書店外走去，楊知南在門口等他。

楊知南也寫了明信片，不過他的字少，寫了些“前程似錦”、“平安喜樂”的喜氣話。

陳桉的神情比進去前沉重些。

楊知南大概猜到他寫了什麼。

而他什麼也沒問，一把摟住好友的肩拍了拍，像要傳遞着某種力量。

一個穿着小黃鴨的小女孩驚喜出聲。

“看，媽媽！”

“是彩虹！”

透明的傘收整垂在腳邊。他們來時下着蒙蒙的細雨。他們回家時，雨停了，彩虹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