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有開口說話,隻有對視,他們站在對方的影子,暮山紫的戰力同時轟然升起。
“咯咯——”骨節掰動聲。銀色的鋼爪附着于手上,“這個,你該很清楚是什麼吧?”
“泡椒鳳爪。”
雷克斯的笑容有一瞬間僵住。
“你既然是我,就該清楚它是什麼東西。另一個世界的我?”雷克斯撫摸着阿瑞斯之手上覆蓋的蛇鱗,沒有鏡片遮擋的瞳孔裡跳動着瘋狂。“到底是你強,還是我把你打趴下?真是令人期待啊。”
所以,自己以前是這種姿态展現世人嗎?
像入魔一樣。雷克薩斯不合時宜想,如果小佐在肯定要吐槽自己在發癫,中二病犯了。
雖然它讓自己成為聞風喪膽的Ko2,但也因此失去了一些東西。比如本心。幸好有佐以楓在不斷拉扯着,自己才沒有失去最珍視的東西。
“雷克斯,你視如珍寶的阿瑞斯之手可不是一件好兵器。”雙手擡起相撞,蒼蒼雲霧,一把未出鞘短劍緩緩抽出。
“你…..!你不是我嗎?那為什麼不是阿瑞斯之手?!”
“為什麼一定要是?”
自鐵時空的人過來傳功後,雷克斯便拜托曾美好——汪大東的媽媽、兵器之母——刀鬼,鍛造或尋找一把适合自己的兵器。價錢自然不是問題。當然,曾美好也沒想着收雷克斯的錢。畢竟也是從小看着長大的。
最後,她在銅時空的北區找到一柄無名短劍。
世界上沒有相同的一片樹葉。人是如此,兵器也是如此。每件兵器都有自己的特點——龍紋鏊生生不息、阿瑞斯之手殘暴嗜血、石中劍孤傲悍戾、疾風刃靈巧護主。
而曾美好尋回的短劍,秉性溫和、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使用時也不需要大開大合的動作,于敏感多思、善長主動攻擊和近戰的雷克斯來說再合适不過。
短劍沒有名字。
雷克斯拿着它想了想道,“就叫‘啟明’吧。”
最終兩人還是沒有打起來——
一串急促的腳步聲響起,有人出現在門口,來者像爛泥靠在鐵門上,手裡的袋子晃了晃。“我的天呐,校長也太摳門了!這麼高的樓層為什麼不裝個電梯?”
雷克薩斯收起短劍。
兩人看向佐以楓。如出一轍的臉和服裝。連汪大東來了都會頭大。她大步走向一人,然後扔出一罐涼茶。
雷克薩斯接住。
“喂,小雷子,不是我說你,都放學了還站這天台幹嘛?啷個擱着演瓊瑤劇哦?走啦肚子餓死了。對了,欠我的飲料錢記得還。”
“佐以楓,你可真摳啊。”
“錢包放阿光那了,穿越太突然身上隻有幾兩碎銀子…..啧,回去記得還我。”
“聽不見。”
“那我再講一遍。”
兩人離開天台,雷克斯還留在原地。他深深地凝望着樓下移動的兩個人,久久不能回神。明明沒有戴眼鏡,明明長着同一張臉,可那個家夥……
還是一眼就分出來了。
甚至兩人都沒有開口交流。
為什麼?
為什麼!?
……
夕陽西下,放學回家時。路上滿是學生喜氣洋洋的臉……佐以楓喝口可樂扭頭道,“喂,怎麼了?你親愛的弟弟惹你不高興了?”
雷克薩斯沒有說話,他突然停下腳步。佐以楓也停下疑惑的瞅着他。
兩人對視。
他暮然開口:“佐以楓。”
佐以楓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麼。“呃,他可是另一個你,你确定?”
雷克薩斯冷笑道:“他不是喜歡王亞瑟嗎?那就成全他們好了。喜結連理,天地可泣的。”
黑氣都具體化了,誰這麼缺德啊?
撮合另一個自己跟亞瑟?= =Oh my God!!小雷子你是不是瘋了啊?!(内心瘋狂搖)雖然時空會修正,但他倆要真在一起了怎麼辦?咦,能趕上吃酒席嗎?
要辣謝謝。
=
夜晚,雷克斯背着書包走在街頭。像往常一樣,他将穿過一條巷子到達黑貓酒店後門,然後開始黑貓酒店男模(劃掉)“收保護費”之夜。
今天的雷克斯格外煩躁,并且這種情緒就像喝下一杯濃烈的酒,人是清醒的,醉意卻揮不開。
真是麻煩。
他頂了頂腮幫想,最好今天不要有什麼不長眼的蠢東西往前面湊。雷克斯加快腳步,在到達一棵樹下時,他朝旁邊一閃,然後——
眼前一黑。
“終極一班師爺”、“隐藏的(陰暗爬行)Ko2”、“黑貓酒店的幕後老闆”、“黑夜中聞風喪膽的狠角色”,在上班途中被人結結實實套了麻袋。
不是雷克斯不想躲,而是這個麻袋像自帶導航系統的導彈,“嗖”的一下,精準打擊。
“佐以楓!!”
“嗨嗨。”一個穿芭樂校服的狼尾少女倒挂在樹上,頭發和項鍊垂下,她悠哉悠哉的聲音在麻袋外響起。“是我沒錯,但是猜對了沒獎勵哦。”
雷克斯動用戰力想震碎麻袋,眼前依舊一片黑暗。“佐以楓!你到底想幹什麼!”
“沒幹什麼~我的朋友好像不高興了,所以,就稍稍委屈一下你咯~”佐以楓笑眯眯道。
雷克斯聽見一聲落地,接着後脖頸傳來劇痛,最後他陷入徹底到底黑暗。昏迷前,他的後牙槽都快咬碎了。
佐以楓,你給我等着!
…….
街頭,有人站在人行橫道牌下等待。
“怎麼去這麼久?”
“有個地痞流氓欺負弱小,我就出手教育了下。看來這東區治安得加強。”
“你這‘爛好人’的外号是甩不掉了。走了。”兩人走向燈火輝煌的某處。
黑貓酒店門口,兩抹深藍色逼近,一個陌生的面孔。但這不是他能多問的。墨鏡花臂男低頭。“Boss。”
“阿虎呢。我有事找他。”疑問句說成陳述,語氣不鹹不淡,少年人一副好好學生裝扮,身上所散發的威壓和淩厲卻讓人無法直視。黑貓酒店的人都知道,他們這位老大極擅長扮豬吃老虎。
“他在大廳忙。”為首的男人給旁邊另一個看門的使眼色,小弟領悟低頭,然後轉身快步進入酒店。
雷克薩斯臉上看不出喜怒。佐以楓冷着臉,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去。中途撞上窺探的眼神,佐以楓淡淡擡眼,目光似刀。
圍事/員工:好冷的人!好犀利的眼神!能跟boss 走一起的,一定是什麼深不可測的狠角色!
佐以楓:媽呀,怎麼還要往前走啊?走去哪啊?廁所,廁所在哪?太裝叉了,好想笑(憋住)天氣晴轉多雲,今天的人設是冷豔酷哥打手。小雨,你看我學得像不像?
咦,這沙發顔色好醜,小雷子你小子審美不行啊。= =
黑貓酒店二樓,紋身——花豹、花虎、大熊貓。長胡子、黃胡子、黃毛、紅毛、秃頭等齊聚大廳。老闆黑着臉,他朋友冷着臉,氣氛很嚴肅,安靜的似乎能聽見針掉下的聲音。
人群裡,紅毛鼻子癢不敢扣。小心地聳了聳鼻孔,什麼情況啊這是?要出大事了?
“到齊了嗎。”
阿虎:“到齊了,除了大門看店的、調酒的、收錢的三四個跑堂的其他人全在這了。boss,出了什麼事?”
有梯子遞上來,雷克薩斯順着走下去。“我收到風聲,說最近業界出現一個易容高手,能化成他人的模樣,到處騙吃騙喝。”
佐以楓沉重補充:“已經不是騙吃騙喝這麼簡單,這個易容高手嘗到甜頭後,開始通過各渠道獲得的消息、信息,僞裝成他人,然後取而代之,謀取原主的錢和地位,還會整個人生。”
雷克薩斯表情越發沉重,散發的戾氣也越來越重。“他算什麼東西?隻要敢進來,我一定讓他斷手斷腳爬出去。”
佐以楓:“Boss,我相信你的能力。但謹慎起見,我們酒店得進入戒備狀态。”
見老大情緒不對,另一個頭頭附和道,“是啊Boss,這種樂色要敢來!我們一定要讓他吃不了兜着走!!”
“對!打斷他的腿!”
底下附和着。見氣氛炒的差不多了,雷克薩斯适時開口,頂頂腮幫,抛下一句,“那就吩咐下去。”然後酷酷的,頭也不回走出大廳。
佐以楓低頭跟上,兩人消失在大廳,衆人小聲讨論幾句然後便散了,回到各自的崗位維持酒店運作。
居然想混進黑貓酒店?
不想活了。
阿虎将脖子擰得咔咔響。
……
不知過了多久,雷克斯昏昏沉沉醒來。戰力都不能震碎的麻袋,輕輕一撥就開了。他呼吸着新鮮的空氣,接着從麻袋裡撿起厚厚的黑框眼鏡。
被創的雷克斯決定走前門。
佐以楓,這筆帳,我記下了。
剛到大門口,一隻粗壯的手攔着他。
“站住!你不能進去!”
“眼瞎是嗎?”本就心情不爽的雷克斯捏住看門男人的手臂,“咯吱”,骨頭斷裂。男人止不住慘叫,其他人退進大廳,“他來了!!”
“簡直太嚣張了!”
“快去叫人!!”
雷克斯甩開那隻礙事的胳膊,這群家夥是活膩了嗎?
酒店金碧輝煌,霓虹燈閃爍。不多時人群裡,一個穿皮衣,系髒辮的人緩緩走出來。雷克斯看見自己的手下紛紛低頭,畢恭畢敬道。
“boss。”
這一刻,雷克斯腳底的血往腦門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