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雨想,向陽應該是不願意太快回去。
“诶——”蔡一零高高舉起向陽,小男孩眼中閃過無措,蔡一零将他跨在自己肩上,“好,向陽,現在你是我們中最高的人了。”
經過一會兒的相處,向陽已不怕蔡一零。
大抵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他相信救自己的哥哥姐姐是好人,那麼他們的朋友也會是好人。
顧林溪和丁小雨對視一笑。
真是孩子王呢。
向陽輕輕勾住他的脖子。
“走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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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兩側的建築越來越熟悉,一個拐角後,顧林溪看見熟悉的圍牆。杉樹的葉子伸出圍牆,她忍不住感歎,“還真是懷念呢。”
拓南的教學設備雖不如芭樂先進,但拓南的建築美學、藝術氛圍以及美感熏陶是數一數二的。
“溪溪,懷念什麼?我們直接轉回拓南就好啦。”蔡一零扭頭瞥丁小雨一眼,“讓某人一個人留在芭樂監督終極一班考大學,多鍛煉,多上台,畢業以後直接上崗一步到位。”
“喂,是吧某人?”
顧林溪無奈一笑,又開始了。
丁小雨:“你開心就好。”
幾人走到拓南正門,一個老伯推着木闆車在買草蛐蛐。蛐蛐栩栩如生,向陽靜靜地注視着。丁小雨胳膊一怼蔡一零——
後者一怔,看見車上擺的物件,了然。他放下向陽,小孩站在蔡一零腿邊,沒有開口表達想要,也沒有露出膽怯和渴望。他安靜地看着草蛐蛐,眼底隻有好奇。
丁小雨從玻璃瓶上取下一隻,付錢。走到向陽面前蹲下,牽起他的手——
草蛐蛐落于掌心。
“這是屬于朋友之間的禮物。今天,是你和我們認識的第一天。”
“很高興認識你,向陽。”
…….
顧林溪一行人于中午前到達美好福利院。門是從裡面鎖的,顧林溪按下門鈴,不一會兒有人急匆匆地跑來開門。
顧林溪牽着向陽,突然感覺手一緊。未等她低頭問聲“怎麼了?”,開門的阿姨叫出聲,“向陽!?你這孩子跑哪裡去了啊?你吓死人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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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福利院裡,戴眼鏡的院長向顧林溪三人表達感謝。不遠處是滑滑梯,幾個小孩的笑聲傳來,而向陽獨自一人坐在楓樹下的長椅,格格不入。
“向陽是不久前才到美好福利院的。他暈倒在福利院門口,早上負責買菜的阿姨發現了他。身體很瘦,身上青青紫紫的。”
院長當時覺得是家長虐待小孩,向陽受不了跑出來。于是院長帶着他去派所登記,一天、兩天、三天、一直沒有人來福利院認領。就這樣,向陽留在美好福利院。
這裡都是沒爹沒媽的孩子,多一個少一個又有什麼關系?
“向陽是個很安靜的孩子,或許在大部分人看來他是特殊的。他隻是和大部分孩子有些不一樣。”院長笑了笑,“向陽今年才六歲,他甚至會踩在凳子上幫忙我洗菜。”
丁小雨望着楓樹下的小男孩,換句話說,從進福利院後他的注意力一直落在向陽身上。聽見院長的話,丁小雨抽離目光。“向陽,他不奇怪。”
蔡一零:“對啊向陽才不奇怪呢,覺得别人奇怪的人才是真的怪!”
顧林溪:“安靜也是一種優點,安靜的人可以專注做自己的事……”頓了頓,笑容明媚,“雖然隻相處了一個上午,但是我發現向陽他很善于觀察,感受這個世界。一隻螞蟻,一片落葉,或者是一陣風他都會留意。向陽真的是一個很棒的小孩。”
院長神色一暖,“謝謝。謝謝你們不讨厭他還有送他回來。不過,看你們幾個還是學生吧?”顧林溪點頭。
“那你們該回家吃飯了,不然你們的爸爸媽媽會擔心的。”她扶扶眼鏡,笑容溫柔。
顧林溪:“我能跟向陽打個招呼再走嗎?”
“可以,不過要快。馬上要吃飯了,我怕向陽搶不過。”這裡的孩子都沒有父母,作為福利院的院長如果偏心一個人,那麼便襯得這些孩子更加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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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陽。”楓樹下的小男孩擡頭。
顧林溪在他的面前蹲下,“我們要走了,下次别再跑出去了。你太小了,外面很危險。”
她捧住他的臉,“下次再帶你出去玩。姐姐答應你,很快的,要等我們哦。”小小的,軟軟的,就像在捧一隻小貓。
門外,他們和他揮手再見。噪雜的門内,無數奔跑的人從身前擦過。
向陽抱着草蛐蛐坐在長椅上。
一片楓葉安靜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