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岸似有所悟的表情,仿佛真的在思考是對同事“割淺點還是深點”才好。
人群中的無忍不住抿唇,隻是吵架不至于殺人吧?
氣氛焦灼,暗語氣嚴肅似提醒似警告,“毀。”
陳岸笑了笑收起匕首,轉身走向人群中的無面前,尖端朝下,将匕首插進衛衣少年胸前的口袋。他聽見一句随心的毫無謝意,“多謝。”
“诶?”
無反應過來,陳岸卻已經繞過他,人群分成兩道他從中走過。似記起什麼,長發少年回頭,雙目直視驚魂未定的匪,“忘記告訴你了。”
“什,什麼?”
陳岸噙住唇角的笑,“我啊,真的有病。”
陳岸的離開帶走脫水的空氣,匪收起苗刀暗罵了句,“神經病。”
喝水的暗瞥了他眼:“你這嘴賤的毛病得改改,這次我在場,下次我可不敢保證他會不會‘點到為止’。”見匪不說話,他又道,“剛剛那一招,你也感受到了吧?”
“他速度太快了,招式亂得很,我根本沒辦法推測下一招在哪……而且我能感覺到,他真的會殺了我。”匪臉色難看,“今天的事,我欠你一個人情。那招叫什麼?”
暗擰上瓶蓋,神色凝重:“見血封喉。”
“在同等或強毀30%的情況,擊殺率可達100%。毀自進裁決所共參與15673次擊殺任務,隻失手過5次,并且還是在對方擁有管制的重軍火槍械,或者風聲走漏的前提下。”
暗每說一句,匪的臉色便多一分蒼白。
“毀很特殊,他雖隸屬武屍組,但從不與我們同起同住,并且擁有自我意識,不受限制的行走在光下,你要清楚,這是連尊都沒有的殊榮。”
還可以保留自己的本名,任憑世人呼喚他的名字。
暗心中不起波瀾是假的。
“他的實力僅在尊之下,我勸你不要招惹他。管好自己的嘴,謹言慎行。你很有潛力,才進裁決所三個月,我不希望你過早夭折。”
匪沉沉道:“我知道了,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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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
陳岸将碗裡的青椒撥到餐桌上,“有事嗎?”
無蹰躇半響開口:“毀,匪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陳岸是不愛吃辣的,喜歡辣是一種痛覺,他還沒有那麼變态喜歡自殘。紅彤彤的小米椒拔出,漫不經心道,“什麼話?”
“就是匪罵你是不是有病…..”暗已經警告過,可毀想聽從心裡的聲音,他擡頭,眼眸像清澈的泸沽湖。“這是不對的,你不要難過。”
少年外露的情緒直白而真摯,陳岸竟窺探不出一絲污濁和僞裝。食堂裡人來人往,還有黑色的笑罵聲、腳步聲。兩人對望,就像電影裡的特寫鏡頭。
“以後所裡的飯菜最好少沾。”
“可是毀,你自己不吃完了嗎?”
陳岸起身居高臨下的睨視着無,臉上沒什麼表情。
“毀.....”無面對這樣冷冰冰的表情有些無措,他在心裡思考自己是否說錯話時,對面的人已經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無看了看陳岸的餐盤,不明所以:“什麼啊,明明自己吃得很幹淨還叫我少吃....”
……
“你确定他吃了嗎。”王座上的黑龍淡淡開口。
台階下的人低頭,“是我确定,我親眼看着毀吃完的。”
黑龍冷笑: “他倒還算聽話。最近他在忙什麼。”
“回裁決人,毀最近在台灣交了幾個麻瓜朋友,似乎要組建一個樂隊…..他這樣過多的暴露在外界,是否對我們裁決所不利?”
黑龍波瀾不驚:“你在擔心什麼。”
“毀這樣長時間和外界的人在一起,屬下怕他會起異心。”低下的頭将頭埋得更低。
“他不會。”不久前,黑龍親自将毀這把刀調回台北大本營,而後者理所應當的向技術部提交“陳岸”這個假身份。甚至,不用任何人提醒。
朋友?樂隊?怕隻是豐富假身份的社會關系罷了。
“毀這個人,可涼薄的很。”黑龍深信,能弑父的人心又冷又狠,這樣的人怎可能交出真心?
而且——
“隻要顔绾在一天,他就會為乖乖地做我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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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棟小洋樓,窗台擺放着不少綠色小盆栽。廚房傳來巨大的油煙機“哄哄”聲,掩蓋了連綿的嘔吐。
顔绾神色緊張的望向洗手間,好一會兒,裡面傳來沖水的聲音。
陳岸臉色蒼白的走出來。
顔绾關掉抽油煙機,止不住心疼:“下次換個催吐藥吃吧,這個太傷胃了。”
“隻要不被他們控制比什麼都好。”陳岸走到餐桌前,掀開蓋住飯菜的白色碗碟,蓮藕排骨湯的熱氣撲在臉上,模糊少年在裁決所的陰冷。
陳岸夾起一塊排骨放顔绾碗裡,“吃飯了,媽。”
隻要不被控制….
隻要不被控制,吃什麼藥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