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個世界的小雨呢?
手心的力越來越大,就像一個人在海裡抱着杠鈴,絕望的往下沉。
“林溪,你先冷靜下來好嗎?我晚點會和你慢慢解釋。”
可女孩卻松開手。
她退後,退出了丁小雨的保護圈,與他對立而站。顧林溪望着他,眼睛紅紅的,“如果你在這,那這個世界的“小雨”去哪了?”
“他死了嗎?”
丁小雨喉嚨滾動,他知道顧林溪誤會了,他想解釋,可這麼亂的時候,有太多的事不知道如何說出口,陳岸也沒給他時間說。
琴弓一揮,一道地劈飛來。
速度太快了,防不勝防,丁小雨硬生生用右拳肉抗下攻擊。
流血量增加了,丁小雨現在身上沒幾塊好皮。他扯着嗓子呵道:“陳岸!你冷靜!我有辦法!”
“你的小女朋友可什麼都看見了,都到這步了,你覺得還有挽回的餘地嗎?”
陳岸後悔了,太後悔了,他在音樂台就該解決丁小雨。
“我會讓一切回到最初,我以我的性命擔保。”聞言,對立的陳岸垂下手,“好啊,你處理。”
丁小雨轉身走到顧林溪身前,他神色哀傷的注視着女孩,而顧林溪也目不轉睛的看着他。
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對不起。”
他必須要删除這段“不愉快”的記憶。
女孩輕輕的問:“你要怎麼做?”
顧林溪相信面前這個丁小雨不會害自己,如果他和陳岸一樣要殺自己,那麼在音樂台,在回旅館的小巷子裡,他便有無數次機會。
她沒有選擇。
兩個人同時出聲,一個在陳述一個在反問。
“我不會傷害你林溪,一下下就好。”
丁小雨伸出手,藍色的熒光浮動,好似螢火蟲點點飛舞在兩人之間。
“會有副作用嗎?”
“…..不會。”
“謝謝。”顧林溪輕輕的閉上眼睛,丁小雨聲音沙啞的念出了那道咒語,“伊瑞斯蕊外.嗚拉巴哈…..”
一個手刀,女孩倒在丁小雨懷裡。
“明天太陽出來的時候,她會忘記今晚發生的所有事情。”他抱緊懷裡的人望向月下的陳岸,克制着臨界情緒道——
“這下我們的賭約可以繼續了嗎。”
陳岸沒有回答卻收起了琴弓。
17歲的陳岸隻會權衡利弊。
丁小雨踩在自己的血裡———
他做到了。
“哒哒——”淩亂的腳步聲傳來,青旅老闆娘,服務生烏泱泱一群人。
跑在前頭的老闆娘見到庭院的慘狀,發出一聲凄厲的叫聲。
“怎麼回事啊!!我的桌子,我的椅子,還有我養了三年的金魚!!”
“小金,我滴小金你死的好慘啊!”
再看看始作俑者,媽呀。老闆娘忍不住打寒顫,怎麼流那麼多血?
再看看好端端的陳岸,老闆娘害怕的想,不會是殺人犯吧?
一個服務生道:“老闆娘,我們報警吧!把他們倆個都抓起來!”
“沒錯,沒錯!”
老闆娘額頭冒冷汗,我滴乖乖,你們能不能别說話,我也想報警啊,但此情此景,我是真滴怕這個長發男殺人滅口啊。
青旅的工作人員叽叽喳喳。
一直沒說話的陳岸說話了:“閉嘴。”他的聲音沒有可以提高,有人不服氣惡狠狠瞪過去,“你算什……”
當他直視陳岸的眼睛,漸漸失去了聲音。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呢?
很少見的淺色,在月亮的下充滿了神性的美,就像希臘神話的阿爾忒彌斯。
可陳岸不是阿爾忒彌斯。
他的淺色瞳孔承載了人性的陰郁和涼薄。
庭院很快安靜下來,一張銀行卡扔在老闆娘腳邊,“這裡是二十萬,密碼是六個零,賠你這的損失夠了吧?”
老闆娘兩眼放光,忙不疊地撿起銀行卡:“夠夠!老闆您還要什麼盡管吩咐哈!”
陳岸:“給他請個好醫生,其餘照舊,不要來打擾我。”
“他”是誰不言而喻。
陳岸說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老闆娘:“好好,您慢走哈。”扭頭,“你們還愣着幹啥,趕緊給人請醫生去!”
“财務你跑啥,快給我算我賺…..不這院子賠了多少錢!”
服務生被老闆娘趕去各司其職。深夜,一房間不停的響起女人的狂笑聲以及…敲計算機聲。
起夜的住客:“你們這青舍鬧鬼嗎?”
服務生:“是老闆娘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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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窗簾被風吹起,輕輕的飄在空中又緩緩落下。顧林溪穿好衣服拉開了窗,暖暖的太陽灑在臉上。
她伸手,光從指縫裡溜走連同塵埃一起。
幾點了?肚子好餓。等會兒叫上小雨和陳岸一起去吃鴨血粉吧。^ ^
南京真是個好地方。
有人站在樓下,視線聚焦,顧林溪低頭看見了紫薇花,看見了丁小雨。
“早上好林溪。”
“早,早上好小雨。”
有人走進丁小雨,他也同樣仰頭,陽光擋住眼底的晦暗,“溪溪,昨天晚上睡得好嗎?”
“睡得可好了,而且還做了個美夢诶^ v ^”鹽水鴨太好吃了嘿嘿….
“我煮了鴨血粉要來碗嗎?如果你還沒起床的話…..”
“!!等等我,我馬上下來!謝謝你陳岸你真的是個小天使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