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岸。

這個名字對蔡一零都相當熟悉。即便步入社會與匹諾曹的人漸漸的失聯，但這些志同道合的戰友他永遠都不會忘記。

“他是匹諾曹的隊長，雖然隻比我和溪溪大一歲，但為人穩重。我們的交情也隻是限制朋友，隊友上….”

“我是通過溪溪認識他的，他從不像其他人一樣吐露心事，我也不喜歡問，所以他的家庭以及一些個人情況我都不了解。”

于初印象來說。

陳岸是個嘴角總會噙着一抹笑意的人，如茫茫草原上卷起的微風。親和而舒心。

但相處久了才發現，陳岸其實是個十分有距離感的人，笑容下是溫柔的疏離和冷淡。在練團結束後，他總靜靜地望向天空。

目光跟随飛鳥的軌道，飛向不知名的遠方。

很多時候他靜靜地站在那，便像一副上世紀的歐洲油畫。時間停止流動，光的塵埃落在肩上。

是個很有距離感的人。

至少蔡一零和陳岸相處的很舒服。

男人視線轉到丁小雨身上，“說話别繞圈子，你到底想說什麼。”

成年人的交談是利落而直白的，丁小雨開門見山：“我懷疑林溪的死和陳岸有關。在這幾天裁決所的出動，以及那道目光出現後，我不止一次在人群裡看見了他。”

出乎意料，蔡一零居然沒有反駁。他皺着眉道，“其實我也注意到了。隻是不敢往這方面去想。”

少年人很難接受朋友，親人，愛人突如其來的轉變，背叛，“多面人格”等等。但成年人不是。見過社會的肮髒，便越發冷靜，從前不合理的事情也會變的合理。

一次兩次是巧合，可第三次呢？

在音樂會結束的那個夜晚，他曾借着人潮遮住的燈光匆匆瞥向陳岸。

平靜的面龐下隐藏洶湧的潮水。

起伏中不斷提問，否認。

……會是你嗎？

直到丁小雨将他按在江前，不得不面對，不得不承受水的沖擊。

“或許，你對朋友的了解太少了。”

“裁決所…進入裁決所的門檻是破晚點，可陳岸并沒有戰力，你是說….”蔡一零頓了頓，說出自己猜想，“他隐藏了自己的戰力指數？”

丁小雨：“世界上沒有那麼多巧合，如果他隐藏了戰力以普通人的身份和我們相處，那麼動機就很可疑了。”

“我懷疑他和裁決，殺害林溪的兇手三者間存在某種聯系。”

蔡一零：“總之，他的嫌疑很大？”

丁小雨：“這是我的猜測，在被佐證前我們需要證據。”

證據，證據。想到着蔡一零就火大，唯一能鎖定兇手的監控被糊了，上哪去找其他證據？？

而且陳岸是個警惕性高，又慢熱的人。如果用蔡雨的身份接近，肯定會起疑心的。

但是又不能告訴十年前的自己，他已經崩塌過一次了，要是知道一直信賴得隊長和溪溪那樁命案扯在一起，肯定會崩潰的啊。

“蔡一零，當務之急應該是找到被盜走的監控數據，證實我們的猜想，讓林溪成功活過08年的夏天。你近不了陳岸的身，所以這件事….”

隻能由一個人完成。

男人望了眼顧林溪的窗戶，昏暗的路燈照不到他的眼睛。四周一切靜悄悄的，丁小雨忽然聽見他說。

“我知道了。”

在夜談結束後，丁小雨靠在牆上閉目養神。

他和蔡一零都不想“利用”小蔡，但這是最好，也是唯一的選擇。

…..

便利店，老闆：“诶诶，你怎麼了？”一個高中突然慌慌張張跑進來，也不買東西就蹲在店裡發呆。

不買東西也沒什麼，别想不開就行。

男生的五官稚嫩而清秀，他盯着地上看，眼角紅紅的，“大叔，要是你突然發現一個很要好很信賴的朋友，殺了自己的另一個朋友，你該怎麼辦？”

老闆：“….”這個問題也太吓了人吧。記起不久前的六福村案件，他默默的退後，抓住門把手。

“我剛剛看了一個電影，死的是一個角色，裡面的反轉太大了，我有些接受不了。”

老闆長松一口氣，“原來是電影，小朋友你早說啊，差點吓死叔叔我了。”喝了口保溫杯的茶，清清嗓子。

“如果是我啊，我就要先搞清楚他為什麼殺人。不管怎麼樣，總要先給個說法吧。”

男生的眼睛亮了，像拽住了救命稻草般喃喃自語。“對，給個說法，給個說法。”說罷，他飛的跑出去。

機械女聲：“歡迎下次光臨。”

“吧嗒”一個東西掉在地上。老闆彎腰去撿，那是一個小鲨魚鑰匙扣翻面，腹部刻着三個字——

【蔡一零】

豎日，顧林溪中午離開便沒有出現在教室，而很快，她去大陸當交換生的事情傳來。為期一個月。

許多人詫異，靜悄悄的，都沒聽見消息，這麼快？

下午放學，大蔡站在香樟樹下等人。

他一身社會衣服的打扮在校服裡格外矚目，巡邏的賈主任遠遠見了撸起袖子，近了發現是丁小雨的社會朋友，（上次被揍的事情曆曆在目）一個轉身，掐了片葉子飄遠了。

不一會兒他等到了人。

“溪溪那邊安排好了嗎？”

丁小雨：“對外宣稱是交換生，伯父伯母那邊也通知了，為避免起疑心，是林溪自己回家收拾東西說的，機票照片也發過去了。”

大蔡：“那就好….”目光一瞥，見到魂不守舍的小蔡，“蔡蔡？”

沒反應，“…小蔡。”

“蔡一零！”

丁小雨沒忍住戳了他一下，卷毛男生一個激靈，回神。

小蔡揮手一笑：“嗨～怎麼了嘛大家？”

丁小雨：“…..”

大蔡：【…..他是不是今天出門把腦子摔了？】

與他同桌的丁小雨擺手，表示木雞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