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好你總一票否決！你喜歡的最後變成我的愛好，我的終生理想，我的人生！！我，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徹底長大！！！”

一段rap結束，陳岸微微愣住，蔡一零對這首歌的處理方式和情感流露，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如果以前是是少年人對自我的呐喊，那麼這次便是不甘心居多。一種控訴和宣洩，就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鷹，不斷撞擊籠子，至死方休。

“我的心門已經上鎖。”蔡一零緩緩睜開眼，台下有許多稚嫩的面孔。他也經常像他們一樣年少。

“可你一遍遍訴說，訴說我的冷漠，訴說我的玩世不恭….”

“訴說，我不是你理想的孩子。”

……

“我的心門已經上鎖。”

“我不是你的附屬品，我想成為我自己。”

你的孩子，其實不是你的孩子，他們通過你來到這世界，卻非因你而來。①

清澈而沙啞的聲音流進每個人的耳朵裡，随着伴奏緩緩的落下，一曲終了。

蔡一零将話筒按下，微微喘着氣。借着台上的紅色燈光，将全場掃視了一遍。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熒光棒。

這個舞台，他等了整整十年了。一向無所謂慣了的蔡一零此時内心忐忑極了。

他怕自己沒有發揮好給匹諾曹丢人。怕辜負歌迷粉絲。更怕離從前的自己太遠。

然而，現場在安靜了幾秒過後爆發出尖叫聲，給了蔡一零答案。

“大主唱！！”

“我就說這次票沒白買！同樣一首歌居然唱出了不同的感覺！蔡蔡——媽媽愛你——”

“陳岸！！”

“桐桐任你飛，童話永相随！！”在一陣混亂的呐喊過後，一個統一的聲音很快冒出來。

“匹諾曹——匹諾曹———”

陳岸走到最前頭，六人齊刷刷取下面具，默契地鞠躬緻謝，見到六位不同類型的帥哥美女，台底下又是一陣尖叫。

在退場時，趁着燈光轉換，蔡一零低頭又将面具蓋在臉上。

小六生：“溪溪！！啊，我的溪溪！！”

丁小雨：….#+

王亞瑟剛想安慰說，這是粉絲對偶像的愛，你們不一樣，你已經泡到人了。下一秒，就聽見金寶三斧頭鲨魚的聲音隐隐約約飄來。

鲨魚：“沒想到顧同學平時斯斯文文的，彈起電吉他來這麼帥！！”

斧頭：“從今天開始，我就是顧同學的粉絲了！不對，既然是粉絲，當然要入鄉随俗叫，溪溪！沒錯，以後我就是溪溪的粉絲了！”

金寶三：“叫什麼親密幹什麼，哇你們是不知道，她掀開面具站台上的時候，我以為自己看見仙女了诶嘿嘿嘿嘿。早知道她這麼漂亮，就應該我先追她嘿嘿嘿嘿。”

咦，怎麼那麼冷，開空調了嗎？= ？=

八點，音樂節結束。現場亮起幾盞大燈供人看清路。S H E的《你曾是少年》通過廣播和音響放出。

“有些時候 你懷念從前日子，可天真離開時你卻沒說一個字….”

現場的人太多了，蔡一零站在花壇上，墊腳，視線落在洶湧的人群，一個，倆個…..

“你是匹諾曹的主唱蔡一零對嗎！你好，能給我們簽個名嗎？”有粉絲發現了他，于是一個倆個三個圍了過來。

是匹諾曹的粉絲，蔡一零不好拒絕。匆匆簽名，目光時不時又望向人群。

【鏡子裡面像看到人生終點，或許再過上幾年，你也有張虛僞的臉】

忽然，路燈下的人散開，一個背着電吉他的女生進入視線。

【難道我們是為了這樣 ，才來到這世上，這問題來不及想，每一天一年，總是匆匆忙忙。】

“下次再簽吧，今天不好意思！”将筆還給粉絲，然後沖進逆着的人海，撥開一層又一層，“借過——”

“借過——”

【你我來自湖北四川廣西甯夏河南山東貴州雲南的小鎮鄉村，曾經發誓要做了不起的人。卻在北京上海廣州深圳某天夜半忽然醒來站在寂寞的陽台，

隻想從這無邊的寂寞中逃出來。】

明明是能看見的距離，蔡一零卻因為腿軟踉摔了好幾次。他的失态讓人頻頻回頭，人們很奇怪，到底是什麼事會讓他急成這樣。

路燈下的少女轉身，這個動作在夢裡上演了千百次。蔡一零忽然分不清楚夢和現實了。

“借過，借過！！”

…..

顧林溪背着電吉他等洗手間裡的父母。肩有點酸，便轉身準備将東西擱花壇邊等，剛放下，餘光忽然瞥見一道人影。

下一刻，她被人抱了滿懷。

蔡，蔡蔡？

“終于見到你了。”

這個擁抱不帶任何旖旎，未知全貌的洶湧讓顧林溪瞬間紅了眼睛。

“怎麼了這是？”

為什麼感覺蔡蔡好像很難過，就好像，他們很久很久沒有見面一樣。

顧林溪想，可能他遇到了什麼煩心事吧，輕輕的拍拍蔡一零的肩。暮然，一股淡淡的煙草味飄進鼻子。

“你抽煙了？”

蔡一零僵住了，即将噴發的小火山立刻熄滅了。糟了，忘記溪溪不喜歡煙味。

“還有你這衣服，你這外套我怎麼從來沒見過？”

蔡一零松開她準備解釋，忽然她說，“蔡蔡，你告訴我，你最近是不是有煩心事？還是有人欺負你？”

沒有聽見回答，顧林溪斷定好友是被人欺負了。

“你從來不抽煙，就算再生氣也隻是狂吃菠菜！一定是有人對你太過分了！告訴我，那個人是誰，我叫人幫揍他一頓！！敢欺負你！不想！….”

蔡一零輕聲打斷，“什麼都沒有溪溪，我很好。”

顧林溪狐疑： “真的嗎？”

【許多年前你有一雙清澈的雙眼，奔跑起來像是一道春天的閃電。】

蔡一零眉眼彎彎揉了揉她的頭發，“當然是真的，我的溪溪公主。”

“那好吧，有事一定要告訴我。”

人來人往，在工作人員放的散音樂裡，她忽然聽見蔡一零的聲音。

“明天見，溪溪。”

他們不是一個學校的，明天更不是周末，這句話在外人看來莫名其妙，但顧林溪知道代表着什麼。

月色朦胧，她說。

“明天見，蔡蔡。”

【當我和世界初相見。】

【當我曾經是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