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蔡注視着小蔡,這個曾是少年的自己。
少年人的眼睛清澈透亮,他默不作聲的将視線挪開,然後很自然的上前洗手,即便他已經洗過一次了。
小蔡的眼神像小動物,熾熱而真誠,他不覺得讨厭,反而挑眉道,“你不怕我嗎?”
小蔡皺眉搖搖頭,“我感覺你不是壞人。”
我是不是該和家裡打電話确認下,自己是不是有個失蹤多年的雙胞胎哥哥??老媽,你藏得好深啊。
大蔡知道他在想什麼,又好笑又無奈道,“蔡一零,我就是你。不過是十年後的你。”
“你說什麼??”等等,“十年後的我!你來自未來!?”
大蔡點頭,小蔡又遭到雷擊。
穿越??這個世界真的科學嗎?哦本來就不科學,人還會飛呢。
他扶着洗手台好一會兒才重建自己的世界觀。
小蔡看向十年後的自己。
“那,未來是怎樣的?!我有沒有完成自己的夢想?有沒有繼續站在舞台上唱歌?”
“十年後的我有沒有成為一個很厲害的人?”
“溪溪呢?溪溪有沒有成為大畫家?”
這些問題,蔡一零可以毫無負擔又故作輕松的回答很多人。無論是過去的同學,還是親戚朋友。
棱角會被磨平,意氣風發的少年也會為了一頓飯,為了生活而低頭。而少年時代的淩雲壯志,也會成為同學聚會上的回憶,“笑料”。
因為很多人都這樣,所以蔡一零的“平凡”顯得格外合群,因為很多人都這樣,所以他的不得志也無人在意。
蔡一零輕松的可以回答很多人。
除了….
男人的目光偏了偏,少年時代的自己。
大蔡的手不自在的在衣服上摩挲,忽然摸到外套口袋摸鼓鼓,這一下似乎是找到落腳點,于是松口氣拿了支煙出來。點火,吐煙圈,動作熟練極了。
小蔡忍不住皺眉:“你是從來不抽煙的。”
大蔡:“我知道,你以後就抽了。”
小蔡固執道:“以後也不抽。”
男人擡頭,瞥見神色倔強的男孩,心中微微觸動,真像在照鏡子。
大蔡忽然笑了笑,然後把煙摁滅了。這個表情太久沒有見過了,真是懷念啊。
既然自己回到十年前,那有些事情就不能逃了。
“蔡一零,十年後的你很普通。根很多芸芸衆生一樣,并沒有成為了不起的大人。”
小蔡怔在原地。而大蔡繼續平靜的直述,“十年後的你在一家小公司上班,每天三點一線做着普通的工作,每天會因為業務不達标煩惱,會為了省錢吃自己不喜歡的菜。”
“十年後的你會抽煙,會因為應酬喝酒喝到胃出血。被黃傑霸淩時都不罵人的你,經常出口成髒。”
“高考落榜的你,住在一個很吵的地方,做着一份不喜歡的工作。十年後的你,也非常非常不喜歡碌碌無為的自己。”
大蔡平鋪直述的說完,這是他第一次說出自己的心裡話。他注視着小蔡,靜靜的等待最後的判決。
男孩愣了好一會兒,眨了眨眼睛。“那我養了隻貓嗎?”
“是,你養了隻貓。它叫團團,是你在路邊撿回來的,每個月休假你還經常帶着食物去喂流浪貓,給它們找領養。”
男孩的眼睛開始亮起來,“那十年後,我有做傷害别人得事嗎?”
“沒有。”大蔡雖然在社會上打拼十年,但兩面三刀的事他一件沒做。這是原則,也是底線。
“那我有養花花草草嗎?我有沒有把家裡布置得很漂亮,很溫馨?”
大蔡想了想,點頭。
剛開始撿到團團沒什麼經驗,那個來送應急貓砂和貓糧的同事是有說過,出租房弄得很漂亮,很溫馨。
“這麼看來,未來的我也沒多差嘛。”小蔡背着手,對成熟版的自己彎了彎眼眸。
這下輪到大蔡愣住了。
他曾經幻想過很多種回答,也模拟過各種假設時的心理建設。無論是埋怨,還是輕視指責,大蔡都平靜的接受。
可他沒有模拟過這種假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