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一到晚上,中轉站的附近會吸引很多不幹淨的東西,帝國軍晚上通常都會比白天更小心。
這股突然出現但是黏膩臭味沈雲錫很熟悉,因為他不久前才近距離接觸過類似的東西。
林夜淮幻視了一圈,漆黑的眸子裡不知在想什麼。
“有東西過來了。”
沈雲錫說道。
他的話音剛落,那股黏膩的氣味變得更加濃厚了。
“窸窸窣窣”的聲音從遠處的枯草中傳來,那些東西似乎離他們越來越近了。
沈雲錫的右手已經摸到了身後的布包,他後退了一步,卻一腳踩到了一團軟綿綿的東西。
荒原上隻有光秃秃的大地和石頭,就算是植物,也都是幹癟枯萎的。
沈雲錫踩到的東西,從鞋底傳來的觸感就像是一團腐爛的爛肉,尤其是伴随着整個身體的重量壓過去,黏液被擠出的聲音在寂靜的氛圍中顯得格外明顯。
“咔哒——”
“嘭——!”
黑色的布條在月色下随風飛舞,飄逸的姿态宛若張開的黑翼,在寂靜無聲的時候悄悄亮出了來自超級尖兵的寒芒。
沈雲錫雙手持槍,在頃刻間後撤,對着原本站立的位置打出了一聲響亮的沖擊。
藍到發黑的火光就像突然出生在星空中的恒星,驟然照亮了這一小片區域。
林夜淮的緊緊地盯着沈雲錫,睜大的眼睛死死鎖定在沈雲錫手中的那把武器身上。
電光火石之間,煙塵散去,露出了霧裡的全貌,沈雲錫腳下的那片土地被炸出了一個直徑三米的大坑。
那是一灘灘腐爛的果凍狀碎肉和黏液,因為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此時已經所剩無幾,隻有寥寥數塊,散落在各處。
空氣中,那股帶着下水道氣息的臭味也被淨化了,清新得宛如雨後的花園。
林夜淮深吸了一口氣,随後淡淡地評價了一句:“白薔薇的味道。”
沈雲錫起身,一聲不吭地将黑色布條重新纏好。
這一次,他仍舊沒有徹底解開黑色布包,僅僅隻松開了布包的一端,露出了黑洞洞的槍管。
飒烈的殺意逐漸在他的眸子中淡去,一雙冰藍的眸子再次恢複成往日柔和的模樣。
“是腐爛蛞蝓。”
沈雲錫明顯不想在他的槍上多展開話題,林夜淮心下了然,也不多問。
普通的狙擊槍當然不能當步槍用,帝國為了對付不死生物而專門創造出來的具有不可思議威力的超級尖兵——管制兵器,能。
這種武器是帝國的根本,也是人類用來對抗不死生物的最大倚仗。
每一把、每一件,哪怕是作用再微不足道的雞肋冷兵,都是被帝國嚴格記錄在檔案裡的珍貴寶物。
因為制造難度高,不可複制,完全不能量産,所以管制兵器的稀有度極高。
然而更重要的,其實是管制兵器的适配者。
超級尖兵不是凡物,随随便便一個人根本就駕馭不了這種武器。
隻有被帝國判定精神阈值達到标準的人,才有資格前往認證自己的适配武器。
而且即便這樣,适配的時候也未必能成功,被管制武器反噬導緻大腦受損的例子,幾乎年年都在發生。
這種級别的東西,普通人根本就不可能擁有,然而眼下,沈雲錫的身後就背着一把。
他的身份不簡單,非常不簡單。
這一點,兩人心知肚明,隻是看破不說破罷了。
盡管林夜淮的目光一直黏在沈雲錫的黑色布包上,但林夜淮終究沒有問出哪怕一句有關那把槍的話來。
沈雲錫低頭,看見了蛞蝓屍體上似乎綁着一個奇怪的牌子。
他彎腰撿了起來,用指腹抹去了牌子上的泥土。
“格林墓地。”
沈雲錫默念道。
突然,一股大力從他的身後撞了過來,一隻大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拉着他往前跑去。
沈雲錫措不及防,好不容易才在跌跌撞撞的步伐裡保持住平衡。
“快走,你開槍的聲音太大了,這裡離中轉站太近,帝國軍馬上就會趕來。”
接着,嘹亮的警報聲便從附近的哨塔上響起。
關鍵時候,林夜淮從不開玩笑,說着,便帶着拉着沈雲錫跑了起來。
沈雲錫的反應也很快,沒有在這種時候别扭,反而調整方向,反拽着林夜淮朝着另一邊跑去。
“這邊,跟着蛞蝓碾壓枯草的痕迹走,所謂的亂葬崗也許曾經是個墓地!”
林夜淮剛想問你怎麼知道,但在目光觸及到沈雲錫拽着自己袖口的手時,他選擇了沉默。
不一會兒兩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那裡,等中轉站裡的帝國軍們趕到時,這裡隻剩下了被炸的稀巴爛的蛞蝓和一個可怕的大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