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錫已經走到了列車的門口,在看到車外的幾排小黑點後,他下意識後退一步,背靠在車門的後面。
第三世界城雖然很混亂,但名義上還是屬于帝國版圖内的土地,帝國軍雖然管不了,但駐守在這裡的部隊會經常過來巡邏。
通常情況下,來巡邏地都不是正規軍,而是當地的民兵,面上說的搜查,有時可能代表着民兵缺錢了。
沈雲錫扯了扯領口,順便問周圍的人買了頂帽子,扣在了頭上。
白色束發也被他藏在了外套裡,如果可以的話,他不想引起他人的注意。
倒黴從來都是一件無可奈何的事,沈雲錫對自己的運氣有着深刻的認知。
巡邏軍多小的概率才會遇上一隊?
但是他偏偏撞上了。
作為一個“普普通通”的無辜乘客,沈雲錫冷靜地守在列車上,等待帝國軍搜查結束。
然而當沈雲錫看清逐漸走近的那隊人身上的着裝後,他的瞳孔突然猛地一縮。
那些人穿的不是民兵的制服,黑底金邊白手套,統一裝點着金色麥穗徽記的黑軍帽,那是隻有帝國正規軍才有的特征。
尤其是走在最前方的、那個單手按着帽檐的男人。
他步昂首挺胸,步伐沉穩,肩上的三星金紋黑龍勳章與身後披着的隻有将級以上才配擁有的制式披風。
自那個男人出現的一刻,幾乎是在瞬間,就降下了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車站月台四周的人,就算他們不認識那些标志,階級的差距都讓他們大氣不敢出一聲。
沈雲錫悄悄觸碰背後用布條包成蛹的物件,警惕心在最短的時間内拉到頂峰。
……将軍級?
沈雲錫躲在列車門後,透過車門的縫隙,悄悄打量着來人,清澈的眸子中劃過一絲困惑。
他并不記得帝國有這樣一号人物,就算是在他離開後才升上來的新銳,也不至于一點印象也沒有。
所以,他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回到這種小地方來?
雖然事實很離譜,但沈雲錫可以肯定,正向着火車走來的小隊,确實是貨真價實的将軍親衛隊。
沈雲錫的眸子注視着男人的肩章,那個裝飾的造型讓他想起了不好的回憶。
爾虞我詐的十字路口、權力構築的金白階梯,以及——那間閃爍着點點火星的漆黑拷問室……
年輕的将軍成功收獲了來自沈雲錫的厭惡,雖然他什麼都沒有做。
黑衣男人在黑火車前站定,意有所指地望了眼火車的某個角落,随後擡起手臂做了個手勢。
随行軍瞬間散開,包圍了這列黑火車,為首的小隊長帶着兩個人上車,把車上的乘客都帶了下來。
其中,包括了換好行頭的沈雲錫。
小隊長讓乘客們在月台上排成了一排,然後一個一個進行搜身檢查。
乘客們的行李箱則被單獨放在了列車上,由其餘士兵進行翻查。
沈雲錫随身攜帶的那個布包,當然不能讓他們打開,因此在士兵們上車之前,他就把布包藏到了火車底下。
“走吧,下一個!”
檢查完一個人後,小隊長立即就催促後面的人接上,而那位将軍則靜靜地站在一邊,看不清帽檐下的表情。
隊伍縮短的很快,沈雲錫的心跳也跟着慢慢活躍了起來。
即便他現在的樣子與曾經相比差距很大,哪怕是從未見過,此時暴露在帝國軍的眼前,都是很危險的。
“走了,下一個!”
擋住沈雲錫的最後一人一離開,他的存在便徹底暴露在了這群帝國軍的視野之中。
小隊長迅速地打量了他一眼,發現是個灰頭土臉的流浪漢,于是便嫌棄地說道:“過來,還愣着幹什麼?要我過來請你?”
沈雲錫上前一步,來到了小隊長的身前,等待對方的動作。
小隊長一如之前,準備伸手觸碰自己的衣物。
然而就在那時,一個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嗓音,忽然在沈雲錫耳邊響起。
“慢着,這一位,我來。”
年輕的将軍上前一步,緩緩脫下了黑色的皮革手套,帽檐下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