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原因是什麼不知道,但都與他無關。
畢竟他時刻都可能離開,隻是時間比預期的還要早上那麼一點而已。
行走在荒蕪的大地上,頭頂昏暗的天空是那樣的沉悶,大災變過後的真實世界便是如此,隻有那群腐朽的人,還活在虛妄的迷夢之中。
今天的天氣不太好,沈雲錫走了一段路程後,天空中便飄起了細密的小雨。
攤開掌心,灼傷後的紅痕在他細膩的皮膚上格外刺目。
這是腐蝕性超乎尋常的酸雨。
大災變過後,氣候異常,每一次怪異的天氣,都可能意味着将有厄運發生。
沈雲錫站在高處,眺望着那座逐漸被紅霧吞噬的小鎮,在看清吃紅色的水汽時,他便背着身後的包裹往回走。
因為這個天氣,他似乎知道帝國軍要來的原因了。
等沈雲錫再次回到小鎮上時,那個和諧落後的小鎮已經完全變了個樣子。
濃重的血腥味從小鎮上飄來,死亡的陰影籠罩在了小鎮的上空。
沒錯了,剛才的酸雨是“深紅潮汐”,有不詳的東西,降臨在了這座倒黴的小鎮上。
帝國軍正是因為預見了這個,才準備過來的。
沈雲錫皺起了漂亮的眉頭,他和帝國軍都來晚了,有不詳的東西入侵了這座小鎮,小鎮已經完全陷落。
随後,沈雲錫便緩步踏入了血霧,進入小鎮深處。
小鎮上本應是黃土沙地,然而此時,沈雲錫的鞋底卻沾着紅色的粘稠物,好似生物被擠壓碾碎的内髒被混合在了一起,散發出腐爛的惡心氣味。
他擡頭,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然而當事實真正發生在眼前時,人的心情往往都會比預想中還要糟糕。
按照“深紅潮汐”的危險等級,即便隻是短短的一兩個小時,也足以消滅這整座小鎮上的生命。
沈雲錫慢慢行走在小鎮的路中央,此時的環境,安靜得可怕。
鎮民以及流浪漢的肢體殘骸被随意地棄置在路邊,新鮮的肉塊上還有明顯啃食過的痕迹,本應完好的防風沙屋棚被未知的力量掀去了半截牆壁和屋頂,一具隻剩下幾塊肉沫和腸子的屍體,被挂在了茅草屋外的立式木牌上。
沈雲錫上前一步,停在了木牌的正前方,與連骨架都不完整的屍體遙遙相對。
他認出了挂在骨架縫隙裡的棕色皮革,那是酒館黑心老闆的靴子。
沈雲錫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除了他自己以外,沒人能懂得那瞬間,他究竟有沒有為自己的提前離去而感到後悔。
如果他再多逗留一會兒的話,這座小鎮的結局,是可以改變的。
雖然現在,他并不能随意地出手。
“嘶……嘶——”
詭異的叫聲突然在四周響起,幾十雙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釋放出了代表貪婪食欲的目光。
幹枯的木制圍欄被那些從血霧中慢吞吞爬出來的生物撞斷,腐爛腥臭的味道順着它們身上破裂的膿疱,散發到空氣中。
沈雲錫捂住了口鼻,厭惡地收回了放在那些東西身上的注意力,那些是“深紅潮汐”的引發者——深紅水蛭。
這個世界上,到處都是這種不詳的東西。
從死亡中誕生,卻不願回歸死亡。
真是糟透了,深紅水蛭是他最讨厭的不死生物。
每次出現紅霧酸雨的時候,都是深紅水蛭精力最旺盛的時候,更糟的時候,還會孕育出深紅王蛭。
“嘶嘶……嘶!”
剛想到這裡,那群比牛還高大水蛭後面,便冒出了一座小山似的巨大身影。
腥臭的粘液就跟捅了人的大動脈一樣,,溪流瀑布式地流到了沈雲錫的皮靴邊上。
沈雲錫:“……”
……
黎明很快便到來了,波折的小鎮又迎來了它的最後一批客人。
帝國的飛行器氣勢磅礴地降落在了廢墟之上,身着黑色統一制式軍服的人從飛行器上有序地走了出來,向兩側整齊地一字排開。
“報告!已确認災厄代号為‘深紅潮汐’,我們來遲了,小鎮人口無一生還。”
年輕的士兵臉上還帶着青澀的正義,然而老兵卻已經對類似的悲劇習以為常。
他們本就不可能拯救每一個人,在這個時代,他們隻能盡力而為,他們已經來得夠快了。
然而令人疑惑的是,他們居然找到了深紅王蛭的屍體。
深紅王蛭的誕生便意味着危險等級的提升,這種程度的東西,普通人是不可能殺得死的。
想歸想,士兵們不敢當着長官的面竊竊私語。
而他們所謂的長官,此時正站在深紅王蛭的巨大屍體前,細細打量着。
因為低着頭,光線隻能照到他帽檐下的下半張臉,鋒銳的下颚線條優雅到有些不真實。
半晌,那人的嘴角繃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