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氏忙不疊點頭:“伍老三面上是想要這宋家舊宅,去病破災。可實則底下,少不了為讨得小白臉的歡心!”
“小白臉……”姜桐不解,怎又冒出一個人來?
“這些個龌龊事,奴家都怕污了娘子的耳……”佟氏一臉欲言又止,看着面前嫩生生的小娘子。
然還未等姜桐催促,這人倒是沒憋住。自己先啐了一口,嚼着聲道:“伍老三生得是個殘廢身子,這神智多少也有點子癫狂。好美色,更好那一口龍陽……偷着法的,坑蒙拐騙折磨人。”
佟氏咳咳兩聲,清了清嗓子:“前幾年呢,看上一位俊俏小郎君。日日思念,夜夜傾慕。可這小郎君與這宋家,宋老頭家的公子,二人親如兄弟,他可不敢下手。”
老婦咂巴一聲,不知是惋惜還是不甘。
“宋家落沒,沒有支撐後,這位俊俏小郎君便是給伍老三得手了麼?”姜桐順着話,揣測推斷。
誰知佟氏竟然連番搖頭,掐着聲道:“還沒落呢,這兩人便先鬧開了。再好的情誼又如何!那親兄弟都還有得翻臉,更何況這半路出道的異姓兄弟!”
“這其中難不成還另有隐情?”她被勾起好奇心來。
這老婦說得頭頭是道,姜桐不禁點點應是。擺在她面前的事實,姜風庭與封雲,這兩不正是妥妥的“異姓親兄弟”。
佟氏仿佛覓到知音,張開大口,便又是一通:“好好的兄弟,為得一個女子鬧得翻了臉。單就一個情,當真是難過啊……”
啧啧聲下,佟氏肥短的手指便試探往門邊指去:“便是在這裡,二人大打出手,可是丢盡了臉……”
“那女子,後來便成了這宋家公子的新婦。叫……沈,對,沈娘子!”佟氏憋了片刻,腦中似乎回想起。
“隻可惜,這位沈娘子因着難産……去世了。這地方,便是送走沈娘子的最後一處。還有那孩子與宋家公子一道,可是凄慘喽!”
佟氏說着便又停下,兩眼驚慌四下探尋了番。縮起大膀子嘴裡不知在喃喃念叨什麼。
姜桐一陣默下,适而之間,這才又問道:“依佟娘子這般說來,這位俊俏小郎君受了情傷,又與好兄弟決裂。莫不是便在此時,伍老三乘虛而入,将他蒙了去?因而,便有了你口中所說的小白臉。是也不是?”
“娘子這等想象……好生豐富!”佟氏讪讪虧贊,咂咂嘴道:“小白臉确實是俊俏小郎君。不過娘子猜錯了一件事。這人,不是伍老三蒙來的。而是他自願投奔的。”
提及這個,佟氏還猶有痛惜。這麼個俊俏小郎君,眼睛卻是瞎了。不來找她,竟然主動跟了伍老三。
姜桐睜大眼眸:“宋家慘遭巨變,人死仇消,隻留下這方舊宅。這般說來,那這位俊俏小郎君要這舊宅,是想……睹物懷思。”可他要什麼不好,非得要将這舊屋老院占去。
“應當是這樣吧……”佟氏語下猶疑,也無法确定。
“小郎君跟了伍老三,興許這腦子也愈發不正常了。”
佟氏甩了兩下胸脯,專挑着伍老三壞話,自顧翻眼開始說道:“那伍老三本來就想着将此舊院買來。這下一慫恿,膽從惡邊生,今日見着娘子你拿着把鎖鑰,還以為那宋老頭将這舊院賣給您了呢……”
姜桐垂眸凝思了幾許,遂也不想再過問,直忙揮手讓面前聒噪老婦趕緊離開。
佟氏正欲再大開唇口,趕緊又收了回來,連聲樂道向後告退。兩隻大膀子拉住門栓口,滿臉笑開成了一朵“食人花”。
可門邊剛一拉開,一顆大腦袋探頭伸出,隻聽——
“彭——”好大一聲,凝固在臉上的殷紅大口,随肥胖的身子一并往下倒去。
隻見佟氏的身子,咕噜咕噜間又朝院中滾來,朝姜桐身邊滾來。識秋擡腿一把将其抵住,冷眸銳光朝大門外射去。
“哈哈哈!臭老娘們,讓你瞧瞧我伍大爺的霹靂五爪手。”
一道熟悉的聲音又在院中響起。
姜桐正眼一瞧,坐吊在半空中的敦實小短腿。可不正是被識秋一把丢出去的伍老三!
與之前窩囊求饒聲完全相反。鼻子臉腫的面上嚣張奸笑着,兩撮胡髭也随其一起抖動,一臉猥瑣打量着院中三人。
原本就吱呀作響,不堪重負的老門,此刻被幾個彪形大漢破開,一半耷拉欲墜挂在兩邊。
伍老三矮小的身子正嚣張跨坐在一個大漢的肩上。雙手握拳,左右嚣張揮去,依稀可見沾染在上面的幾抹猩紅。
湧入的幾座“高山人流”,将四面八方圍住,瞬間讓這方小院擁擠起來。識秋率先發怒,身下勁腿一掃,将足下之人直接踢到院角邊上。